可即便置身於這般足以將任何神祇逼瘋的絕對虛無之中,周恆依舊保持著沉思的姿態,手抵下顎,神色平和,依然保持著對過去曾經的漫漫思索。
首至……
他眼前那粘稠無邊的深沉黑暗,開始毫無徵兆地,朝著正前方某一處未知的無量奇點瘋狂塌陷、衝擊而去。
周恆無法觀測到這一幕,也無法主動感知到這一切驚天動地的異變發生。
此刻的他,依舊完完全全沉浸在對前世重重的深刻思念之中。
那是他自藍星甦醒以來,在漫長而殘酷的遊戲征程中,積攢了以億計數的漫長歲月的真切思念。
那種思念,就如同一個終年等候在村頭枯樹下的孤單女子,在無數個風霜雨雪的漫長歲月裡,近乎執拗而渴求地望著村外那條泥濘道路的盡頭,期盼著自己的丈夫能踏著晨曦重新歸來那般。
那是一種即便是如今身負二彩星神位格的周恆,也不知道究竟要用何種言語去精準形容的複雜情緒。
曾經的他,被層層疊疊的數值、詞綴、等級與殺伐所裹挾,為了活下去,為了擊碎一個又一個死局,他不得不強行壓抑住這一切,無法明確地感知這一份原本屬於凡人的脆弱情感。
可如今,隨著這打破常理的深層追憶。
那種莫名的情感,便彷彿決堤的海嘯洪潮一般,自神魂的最底層瘋狂湧來,止不住,也根本停不掉。
但周恆自己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進入真正“沉思”狀態的同一時刻。
那無盡的虛無黑暗被瘋狂吸納撕扯的核心方向上,一輪龐大到超越了所有幾何認知的漆黑大日,正在緩緩凝練成型。
隨後,一幕極具反差與荒誕哲思的畫面,在虛無深處悄然誕生了。
小小的周恆,依舊保持著人類那一米八略高的單薄身姿,盤膝端坐,拳抵下顎,默默沉思追憶著自己的前世凡塵。
而在他的正前方。
那一輪完全以“概念”作為基本計量單位的煌煌黑日,就那般巍峨浩瀚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黑日邊緣沒有耀斑,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沉思引力場。
在那黑日的對映之下,黑日表面赫然投射出了一個龐大無比的陰影,那陰影的輪廓與姿態,竟然與下方微小的周恆完完全全重合一致。
同樣是一位拳抵下顎、垂眸沉思的偉岸沉思者。
兩者就這樣,一大一小,一高一低,靜靜地在這片脫離了所有監控的斷層之中沉思著,誰也沒有出聲打擾誰,誰也沒有打破這一份跨越了時空的古老寧靜。
而時間,也就在這種寂靜而安詳的終極沉思之中,一點一點地無聲流淌過去……
“這是……”
而與此同時,在周恆眉心深處的“美麗星國”中,此時此刻,整座星國的大地早己經化作一片看不到盡頭的破敗焦土。
在大地的最中央,堆疊著數以億計的殘破艦骸與枯骨。
端坐在這座無盡屍骸王座之上的少女身姿,蘇傾心(終焉意志),那張完美無瑕的俏臉之上,神色驟然一凝。
她緩緩睜開那一雙冰冷、淡漠、充斥著紀元終結死氣的可怖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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