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問儒被他唬了一下，下意識把手機遞給林洵舟，“陸寧要你接電話。”
林洵舟的臉色不知為什麼也變得很難看，他拿過手機，很勉強地對著邊問儒笑了一下，“你先回屋。”
邊問儒不肯走，林洵舟就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並反手關上了門。
在通話的最開始，陸寧並沒有立刻說話，兩人沉默了大概半分多鐘，林洵舟忍不住喊，“陸寧。”
“嗯。”陸寧只是應了一聲，卻仍舊什麼都沒有說。
林洵舟的心也隨著他沉默的時間加長而變得愈發忐忑，終於在他準備再開口時，陸寧聲音很輕地喊他，“洵舟。”
林洵舟：“嗯。”
陸寧問：“你要大哥怎麼辦？”
陸寧的話音剛落，林洵舟便感覺心臟豁開了一個口子，冬日的冷風不管不顧灌了進來，直冷得他渾身發僵。
那是他的大哥，照顧他長大。
他三歲到陸家，第一次見陸寧，便被他兇了一頓。
當時陸寧看著拘謹站在沙發旁的林洵舟，嫌棄地說，“哭什麼哭，你幾歲了。”
他那時被林洵舟哭煩了，語氣重了點，林洵舟被他嚇得直打嗝。
見狀，陸寧只好又大驚失色地哄他，“哎，你，至於的嗎你？”
陸寧沒帶過孩子，使出渾身解數，硬是哄了林洵舟半小時才將人哄好。
他將林洵舟抱在懷裡，跟他說些小孩聽不懂的話，“你爸媽臨終託我爸照顧你，但我爸很忙，不會管你。”
林洵舟抱著陸寧的脖子，在他下巴蹭眼淚，“我爸爸媽媽呢？”
陸寧沉默半晌，抬起手很粗魯地抹了一把林洵舟哭花的臉，忽略了他這個問題，“我叫陸寧，是你大哥。”
那時的陸寧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跟林洵舟說，“我不會不管你。”
他一管就管了二十幾年。
不過少年時的陸寧脾氣算不得多好，加之林洵舟並不算聽話，他往往是把林洵舟弄哭了再手忙腳亂去哄。
那段時間陸家被他們兩人鬧得雞飛狗跳，林洵舟因為這樣的環境想抑鬱也很難，喪失雙親的痛楚很快就被大哥為什麼總是惹他替代了。
小時候林洵舟還喊一喊陸寧大哥，但因為兩人總是吵鬧，林洵舟乾脆大逆不道地直呼其名了。
後來被邊問儒知道林洵舟不叫大哥，也跟著有樣學樣，開始“陸寧，陸寧”的喊。
陸寧是金尊玉貴的少爺，年紀又小，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他溫柔的育兒觀從來就沒體現在林洵舟身上過。
他會拎著犯了錯的小林洵舟站到餐桌上，擺出大哥的威嚴訓他，“聽說你又淘了？”
也會一腳將已經長大的林洵舟踹回屋讓他跪半晚上，讓他“歇了心思”。
但不會用這種無力又茫然的語氣問，“你要大哥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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