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問儒的反常情緒只持續了一晚，第二天林洵舟醒來時，他已經在樓下落地窗前看風景了。
見他下樓，邊問儒主動轉過頭，不滿道，“你怎麼才醒？我餓了。”
他看起來神情如常，似乎一點沒有將昨晚的情緒帶到今早，也似乎在一整晚的失眠中理清了思緒。
林洵舟腳步頓了下，轉身朝廚房去，“稍等一會兒。”
Grayson已經為兩人置辦好了幾天的食材，林洵舟開啟冰箱，拿出中午要吃的東西，動作利索地處理起來。
這邊的廚房沒有裝智慧系統，運作方式很傳統，廚具啟動時會有輕微的響聲，廚房沒有做開放式，林洵舟的身影只在路過廚房門口時會閃過。
邊問儒背靠著落地窗看了一會兒，給陸寧去了電話。
陸寧接得很快，邊問儒沒做任何開場白，直截了當地問，“林洵舟的愛人就是我，是不是？”
陸寧一句帶著笑意的招呼直接哽在喉嚨裡，半晌沒有說什麼。
他的預設直接將邊問儒抱有僥倖心理的幻想變為了比幻想還要荒誕的現實。
“你們讓我覺得自己生活在完全的謊言當中。”邊問儒語氣平和地說。
陸寧應該正在接待訪客，若有似無的談話聲正透過聽筒傳來，過了會兒，聲音消失，對面變得安靜。
邊問儒猜測他應該是換了場所。
“問儒，你現在冷靜嗎？”陸寧問他。
他語氣如常，大概是早就料到會有這天，也或許在他看來，這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邊問儒打電話過去也並沒有想吵架，他承認了自己的不成熟，“我確實不太冷靜，但我覺得你應該能夠理解。”
“是的，我理解，”陸寧聲音很低，沒有解釋什麼，他問邊問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晚。”邊問儒說。
陸寧頓了頓，“你在生我們的氣嗎？”
“有一點……不，”邊問儒先是承認，又否認，最後道，“我也不知道。”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心境去面對陸寧，面對林洵舟。
“為什麼瞞我？”邊問儒還是沒能忍住問。
“如果最開始告訴你，洵舟是你的戀人，你會怎麼做呢？”陸寧語速放緩，“讓我猜猜，你可能會說，‘我不記得，跟我無關’。”
他和邊問儒的音色完全不相近，但冷漠的語氣卻學了個十成十。
邊問儒張張嘴，想要反駁陸寧對自己態度的猜測，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因為他的確會那麼做。
在長久的沉默後，邊問儒說，“這對林洵舟並不公平。”
“沒有任何一種感情是公平的，”陸寧語重心長地說，“被遺忘永遠比遺忘痛苦，洵舟或許不那麼勇敢，但你也知道，這並不怪他。”
“我沒有資格怪他……即便他和你一起瞞著我，”邊問儒說，“但你們該交給我自己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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