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回科俄斯身上。
暗與智力之神的身體已經僵在原地,他的神格正在被嫉妒從內部侵蝕,嫉妒的權柄在讀取他的一切,他的記憶、他的力量、他的弱點、他的恐懼。
讀取完畢的那一刻,科俄斯就不再是秘密了。
而一個被完全理解的神,就像一個被翻開的書,再也沒有任何力量。
“收手吧,索拉菲尼殿下。”倪克斯的聲音終於在殿內響起。
黑夜女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神殿的陰影中。她的表情平靜,但眼中有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在流轉。
索拉菲尼偏過頭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依然是溫和的,卻讓倪克斯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你也要站隊嗎,倪克斯殿下?”
“我不站隊,因為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一邊。”倪克斯的聲音很輕,“我只是提醒你,你的權柄在失控。”
索拉菲尼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嫉妒的力量的在蔓延,像是某種活物在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他感覺到神格深處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飽脹感,那不是力量的增長,而是一種畸形的膨脹,嫉妒的權柄在品嚐了科俄斯和菲碧的嫉妒之後,像是嚐到了鮮血的鯊魚,開始渴求更多。
貪婪,怯懦,傲慢,嫉妒,原罪的力量在侵蝕他的心智。
他想收手。
他真的想。
但他的手指沒有動。
“我知道。“索拉菲尼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可有時候,知道和能做到,是兩回事。”
他轉向科俄斯,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泰坦神。
科俄斯的身軀開始從邊緣處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蛀空,一點點地塌陷下去。暗與智力的神格在嫉妒的權柄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因為嫉妒最擅長的,就是將目標最引以為傲的東西變成最鋒利的刑具。
“你們的婚姻真美啊。”索拉菲尼的聲音很是認真,就像是傳唱的夜鶯一般,“你在黑暗中守護她,她在月光裡等你回來。多好。”
他的話語沒有任何敵意。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索拉菲尼沒有在攻擊,他只是在陳述。
而嫉妒的力量讓每一個陳述都變成了釘在科俄斯骨血裡的刑釘!
是啊!我嫉妒她的純粹,嫉妒她可以假裝看不見,嫉妒她永遠不需要做我做的那些事。
“索拉菲尼!”菲碧的聲音終於變了調,月光從她掌心傾瀉而出,朝著索拉菲尼進攻而去!
索拉菲尼甚至沒有躲。
月光穿過他的身體,照亮了他背後牆壁上的裂紋,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的身體是透明的,嫉妒的權柄像一層半透明的釉質覆蓋在他的神體表面,月光照不進去,也照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