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碧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說過的，菲碧殿下。”索拉菲尼微微側頭，“你不懂嫉妒。就像魚不懂溺水。你在月光裡活了那麼久，見過深夜裡的哭泣嗎？”
“見過一個神在黑暗中握緊拳頭，羨慕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崩潰的凡人嗎？見過你的丈夫在你睡著之後，獨自面對的那些東西嗎？”索拉菲尼輕聲說道。
每一句話都不是攻擊。
每一句話都是真相。
而真相，在嫉妒的加持下，比任何詛咒都致命。
科俄斯最後的理智在這一刻斷裂了。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暗與智力的權柄在垂死掙扎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黑暗從裂縫中湧出，智力權柄化作無數根細如髮絲的線，試圖刺入索拉菲尼的意識，讀取他的弱點，找到他的破綻。
然後，那些線在觸及索拉菲尼嫉妒的力量的一瞬間，全部叛變了。
嫉妒的權柄順著那些線爬了回去，像一條沿著蛛絲攀援的蜘蛛，精準地找到了科俄斯神格里最脆弱的那一處裂縫！
那個裂縫叫不配！
科俄斯一直覺得自己不配。不配擁有菲碧的純粹，不配擁有泰坦的榮耀，不配在宙斯的勝利之後還能活著，不配在被索拉菲尼擊敗之前還假裝自己依然強大。
這個裂縫從他在泰坦之戰中站在失敗一方的那一天就有了。千萬年來，他用智力權柄將它掩蓋，用暗之權柄將它藏在最深的陰影裡，假裝它不存在。
但嫉妒找到了它。
嫉妒告訴科俄斯：你看，你果然不配。
這就是嫉妒最殘忍的地方。它不是在摧毀你的自信，而是在證實你最深的恐懼。你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好，嫉妒會告訴你：對，你真的不夠好，而且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
科俄斯沒有再發出聲音。
他的身體在原地凝固了，像一尊索拉菲尼雕刻的雕像。暗與智力的權柄從他體內流失，被嫉妒吞噬了，一點一點地，像酸液腐蝕金屬，留下一個空殼。
菲碧衝了過去。
她的月光包裹住了科俄斯，試圖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感覺到他的神格在劇烈地震顫，像一根快要崩斷的弦。
“科俄斯，看著我。”她的聲音在顫抖，但她的手很穩，“看著我，你在的，我在的，我們是永遠的夫妻啊！”
科俄斯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光了。暗與智力的神格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灰敗的虛無。
他看著她，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嫉妒奪走了他的聲音，因為嫉妒知道——他想說的那句話是“對不起”，而“對不起”一旦說出口，就代表他承認自己真的不配了。
嫉妒不會讓他解脫。
索拉菲尼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表情沒有得意，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只是看著，像一個旁觀者，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一個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的人。
但他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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