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菲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嫉妒的力量在他指尖跳躍,像某種美麗的、致命的火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侵蝕,不是被外力侵蝕,而是從內部被替換,他想要的東西在變,他在意的東西在變,他在變成另一個人。
不,不是變成另一個人。
是變成嫉妒本身。
“我知道。”他說。
然後他抬起手,對準了菲碧。
菲碧沒有躲。她跪在科俄斯身邊,月光還亮著,但已經沒有攻擊性了。她看著索拉菲尼,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悲傷。
“你恨過她嗎?”索拉菲尼問。
這句話不是對菲碧說的,是對科俄斯說的。但科俄斯已經說不出話了,於是嫉妒替他回答了!
它讀取了科俄斯全部的記憶,找到了所有那些深夜裡的瞬間,那些他看著菲碧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的那股說不上是愛還是恨的情緒。
她那麼純粹。她那麼幹淨。她不需要殺人,不需要算計,不需要在黑暗中站崗到天明。她只需要亮起來,所有人都愛她!
憑什麼?
索拉菲尼的手指微微一顫。
菲碧的身體猛地一僵。月光從她身上褪去,不是熄滅,而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了。嫉妒的權柄在觸碰她的神格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嗡鳴,像兩把刀刃相撞。
菲碧的神格里沒有嫉妒。
一點都沒有,就像是最開始的索拉菲尼一樣!
這不是高尚,不是剋制,不是她戰勝了嫉妒。而是她的存在方式本身就不允許嫉妒生長。
月亮的光輝不需要比較,不需要爭奪,不需要證明自己比誰更好。月光只需要存在,照耀與被照耀是同一件事。
嫉妒的權柄在菲碧的神格面前第一次遭遇了阻力,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它像一隻找不到樹幹攀附的藤蔓,在菲碧的身體表面遊走,卻始終無法刺入分毫。
索拉菲尼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不嫉妒任何人。“他說,語氣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驚訝,又像是一種很淡的羨慕。
菲碧沒有說話。她的手還放在科俄斯身上,月光雖然被壓制了,但依然頑強地亮著,像深夜裡最後一顆不肯熄滅的星。
索拉菲尼沉默了片刻。
然後索拉菲尼笑了。
嫉妒的力量在索拉菲尼體內翻湧到極致,然後突然改變了方向。
嫉妒在吞噬索拉菲尼。
或者說,索拉菲尼在吞噬嫉妒。
倪克斯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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