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完全全聽懂了。
塔爾塔洛斯的輪迴，厄瑞波斯的黑暗，地獄的崩塌，新世界的孕育，這一切看似是卡俄斯世界內部的災變與重生，實則從始至終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
索拉菲尼從未幫助厄瑞波斯創造新世界，他只是借厄瑞波斯之手，將黑暗、輪迴與地獄的碎片熔鑄成一枚足以炸穿任何世界壁壘的武器。
而武器本身並不知道自己是武器。
“你這個.......”奧丁的聲音沙啞，獨眼中翻湧著幾乎要溢位的殺意，“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厄瑞波斯。甚至塔爾塔洛斯，甚至整個卡俄斯.......”
“卡俄斯？”索拉菲尼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如果不這樣，你們會退縮嗎？卡俄斯世界只不過是你們手中的玩物，而現在這個玩物有了威脅你們世界的可能！”
他抬起右手，那根無形的絲線從虛空中浮現，連線著他的手指與正在逼近北歐邊界的黑暗世界。整片黑暗如同被韁繩勒住的巨獸，發出沉悶的嘶鳴。
“只要你們退去，那麼這顆世界炸彈就不會爆炸。”
他的手指輕輕一勾。黑暗世界隨之微微一顫，彩虹橋上的裂痕又蔓延了幾分。
“要是你們繼續封鎖！”索拉菲尼的笑容終於變得冰冷，“那麼我們就同歸於盡吧。反正北歐世界沒了，你們也沒有辦法吞噬卡俄斯世界了。”
沉默。
阿斯加德的天空陰暗下來，福金與霧尼發出淒厲的鳴叫。
芙蕾雅握緊了布里希嘉曼項鍊，提爾站在裁決之石上遙遙相望。可他們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奧丁沒有下令。
眾神之父站在混沌的邊界，獨眼中映著那片被束縛的黑暗，映著索拉菲尼那張俊美卻不可測度的臉，笑了。
索拉菲尼看著他，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同情。
“奧丁啊，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他輕聲說道，“厄瑞波斯以為自己是在創造新世界。塔爾塔洛斯以為自己是在守護輪迴。他們都在為自己的目的燃燒生命，拼盡一切。”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片黑暗世界里正在無聲哀嚎的怨魂，那些從地獄逃逸、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宿的靈魂，此刻正隨著整個世界一同被拖拽，成為炸彈的燃料。
“而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舞臺，”索拉菲尼說，“戲演完了，道具就該派上用場。”
他的手指再度收緊。黑暗世界發出無聲的悲鳴，朝著北歐的邊界又推進了一寸。
彩虹橋上，裂痕貫穿了整座橋面。
“選擇吧，眾神之父。”索拉菲尼的聲音平靜如水，“退去，還是同歸於盡？”
奧丁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姆達爾幾乎要吹響加拉爾號角，久到阿斯加德的天空開始落下灰燼般的塵埃。
然後，奧丁開口了。
“索拉菲尼，”他說，聲音低沉而莊重，帶著一個古老神王最後的尊嚴，“你以為我沒有看到你手中那根絲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