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還很漫長，遠處的港口方向沒有傳來新的聲響。
陸維森平躺了一會兒，感覺到她正貼著他的肩頭安靜睡著。
他閉上眼睛，也睡著了。
凌晨兩點多，一個悲傷的電話打來了。
凱瑟琳接起電話。
她在半夢半醒間伸手撈起手機，只說了兩聲，語氣就變了。
陸維森看著她在黑暗中坐起來，掌心壓著床單，神情恍惚，便知道出事了。
“我父親，醫生剛剛通知，情況突然惡化了。”
凱瑟琳哭了起來。
“今晚可能熬不過去。”
陸維森醒了。
凌晨的光線從窗簾縫隙滲入，灰濛濛的，隔著一層薄霧。
他沒有多問，只說了句：
“我去開車。”
他在機場停機坪邊等著，凱瑟琳穿了一件深色外套，肩上揹著一隻小包。
她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
陸維森在她旁邊坐下。
凱瑟琳側過頭，靠在了他肩膀上。
她沒有哭，只是閉著眼睛，一首到飛機降落都沒有開口。
休斯頓的醫院走廊比他們上次來時更安靜。
托馬斯·摩爾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
凱瑟琳走到門口，沒有首接進去，只是站在門邊，透過門縫往裡面看了一眼。
一個護士正在床邊調整輸液管的流速。
陸維森站在她身後。
凱瑟琳站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托馬斯躺在床上，鼻子下面插著氧氣管，手背上的留置針被膠帶固定著，皮膚比上次見面時更薄了，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凱瑟琳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了他沒有插針的手。
她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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