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架飛機撞上世貿中心北塔的訊息傳來了。
電視畫面從新聞首播間切到曼哈頓下城，煙塵從摩天大樓的缺口處噴湧出來，帶著一種超現實的擴張感。
他把疊好的床單放在椅背上，走到客廳。
第二架飛機隨後撞入南塔。
陸維森站在螢幕前，看著煙塵沿著街道蔓延。
他想起自己曾經在皇后區倉庫裡翻看報紙時的情景。
那些報紙上印著這座城市的樓宇，在陽光和陰影之間更替，顯得堅固而持久。
他意識到世界上有一種東西，一旦被打破就不會恢復原樣。
比如：他的生意、他的路線、他的客戶名單、他在紐約留下的所有痕跡。
它們在幾分鐘內被重新定義。
那些透過大西洋信託和聯合當鋪流動的資金、那些因為他的操作而維持運轉的供應鏈、那些散落在他舊檔案裡的名字和地址：
都會受到衝擊和波及。
他在螢幕前站了很久，沒有去撥電話，也沒有去確認任何賬戶。
雙胞胎在院子裡玩耍。
海風從敞開的窗滲入。
他聽到凱瑟琳從走廊走過來。
電視畫面停在重複的鏡頭迴圈裡。
她沒有問發生了什麼，只是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你認識的人，有在裡面的嗎？”
陸維森心裡五味雜陳，思緒混亂。
“有幾個，不太熟，但是知道他們名字，還真是世事無常。”
凱瑟琳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廚房。
水流聲響了一會兒。
她端了一杯水出來，放在桌邊，沒有問他是否需要。
陸維森看著她把水杯放在桌角，位置正好在他視線範圍內，又不擋著他看螢幕。
然後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下午，陸維森在書房裡接了幾個電話。
第一通是黛安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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