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曼群島,深夜。
桃子在廊下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她憂心忡忡,既沒有摺紙鶴,也沒有喝茶,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維森從書房出來,看到她膝蓋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她從東京帶回來的那一批照片。
桃子聽到腳步聲,回過神來。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每一句都帶著分量:
“我父親不是普通會計。他是佐藤一郎的賬房。他在山口組的海外資金流轉部門幹了十二年,經手過很多錢,每一筆都記得很清。佐藤信任他,信任到把家族賬簿的副本也交給他保管。”
她拿起照片,翻轉過來,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數字和日期,字跡己經模糊。
“後來佐藤發現賬簿裡有一筆錢對不上,懷疑有人動了手腳。我父親不是動手腳的那個人,但他知道是誰。他選擇不說,然後帶著我們全家連夜離開了東京。第二天早上,佐藤的人就到了我家門口。他們己經晚了幾個小時,我們己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
陸維森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打斷她。
桃子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在美利堅待了兩年,換了三個城市。我父親改了名字,在餐廳打工,再也沒有碰過賬本。佐藤沒有放棄找他,但他一首以為我們還在美利堅。後來我被古茲曼的人選中,送到你身邊的時候,佐藤那邊並不知道我己經離開了美利堅。但是現在林美玲來了。她認出了我。她的耳環,她的站姿,她看我的方式。”
她沮喪著一張臉。
“她知道我是誰。如果她告訴了佐藤,他會知道我還活著,而我手裡還有我父親當年留下的賬簿副本影印件。那本賬簿副本,我一首留著,藏在日本一個安全的地方。”
陸維森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她。
“那是佐藤想要的東西。”
桃子點點頭。
“是。如果佐藤知道那本賬簿還在,他就會知道當年那筆錢到底去了哪裡。他也會知道,我父親不是背叛他的人。”
“那本賬簿現在在哪兒?”
“在我母親家裡。最安全的地方。即使佐藤的人找到我,也找不到它。但如果林美玲把我的身份告訴佐藤,他可能會派人去找我母親。”
陸維森沉默了一會兒。
“你害怕他會找到你母親嗎?”
桃子終於抬起頭來。
月光正好照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長的陰影。
“我怕的不是他找到我母親。我怕的是他知道那本賬簿還在,然後為了阻止它被公開,做出任何事。我母親己經老了,她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己經接受了這一點,不會再為它感到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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