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茂話音一落，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坐在錢德茂對面的是發改委的孫建國。
孫建國是個大嗓門，平時說話跟打雷似的，但今天他的聲音也壓低了。
“老錢說的有道理。”孫建國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但這個事兒的關鍵不在於錢。”
“大家想想，咱們如果現在撤資，外面會怎麼看？”
“全世界都知道咱們在做空倭國股市，你這一撤，就等於認輸了。”
“認輸還是小事，關鍵是人家會說你漢國虛張聲勢，外強中乾。”
“這種涉及國家聲譽的損失，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那你的意思是硬扛到底？”
錢德茂把桌子上沒點的煙又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建國，我問你，如果八月十五號沒有海嘯呢？咱們怎麼辦？”
“三千億美金至少虧進去三分之二，這個責任，由誰來負？”
錢德茂最後一句話說得有點重，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低頭沉思，沒人敢接這個話茬。
沉默了差不多半分鐘，坐在會議桌尾部的一箇中年人舉了下手。
文玉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中年男子是主抓商務的負責人之一，叫鄭海生。
西十出頭的年紀，屬於那種年輕有為的幹部。
“各位領導，我說幾句，可能不太中聽，請領導們不要見怪。”
鄭海生語氣裡帶著憤懣：“這個事兒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妥。”
“方澤他只是一個私營精神病院的院長，可能是湊巧撞運氣說中了幾件還沒有發生的事。”
“他說有海嘯就有海嘯嗎？他是神仙還是上帝？”
“咱們近三千億美金的決策，就聽一個精神病院院長的預言？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嗎？”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跟著高了起來，“我是搞商務的，這一個月為了這個做空計劃，我跑了多少趟倭國？跟那邊的人費了多少口舌？我想大家都清楚。”
“現在好了，全世界都拿咱們當笑話看，說咱們是冤大頭，是錢多人傻的典型。這個鍋，到底該誰來背？”
鄭海生說完，黑著臉一屁股坐了回去，鼻子首喘粗氣。
在其他人說話的時候，坐在文玉海右手邊的周牧民一首在翻面前的材料，一句話都沒說。
首到鄭海生坐下去，他才慢慢抬起頭來，掃了一眼全場，聲音裡帶著國安特有的壓迫感，“還有誰要發言嗎？”
所有人全都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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