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迅速偏過頭,抬起手背在眼角用力蹭了一下。
她轉過身,從床頭櫃那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裡拿起一個青蘋果。
旁邊放著一把摺疊水果刀,拇指按下鎖釦,刀刃彈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大半夜的,吃什麼蘋果。”
陸徵躺在病床上,沒受傷的左手撐著床墊想要坐起來,病床的彈簧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躺下。”
許意頭也沒抬,聲音冷硬。
陸徵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許意緊繃的下頜線,視線掃過她還在輕微發抖的肩膀,最終順從地靠回了豎起的枕頭上。
刀刃切入果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青綠色的果皮在許意白皙的指尖繞出一圈圈螺旋,新鮮的蘋果汁水順著刀身滑落。
許意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手裡的蘋果。
刀鋒貼著果肉推進,一寸一寸。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大軍在走廊裡說的話,刀疤臉,開山刀,半截碎酒瓶,深可見骨的口子。
趙建明手底下那幫亡命徒被逼到了絕路,手裡攥著最後一點黑錢準備跑路。
如果不是陸徵親自帶隊去堵,如果不是他反應快推開了別人,那把刀劈中的就不是手臂,而是心臟。
果皮斷了,啪嗒一聲掉進搪瓷盆裡。
許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刀刃險些劃破拇指。
“大軍說,那把刀離你的心口只有不到三寸。”
許意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他那點花架子,傷不到我。”
陸徵靠在枕頭上,目光一直落在許意被走廊燈光映亮的側臉上,“那些人手裡有雷管,如果不按住他們,明天他們就會去意想的倉庫,或者直接去你的辦公室。”
許意抬起頭,手裡的水果刀被她重重拍在床頭櫃上。
“所以你就拿命去填?”
許意的眼眶瞬間紅透了,她盯著陸徵那條被厚厚紗布包裹的右臂,紗布內側滲出了暗紅色血跡。
“省廳有那麼多警察,刑偵隊有那麼多持槍警員,輪得到你一個連長赤手空拳去擋酒瓶子?你是不是覺得你那身肉是鐵打的,縫個十幾針連麻藥都不用打,很威風?”
許意的聲音開始發抖,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