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在村裡搭夥過日子那天起,你就是這個德行,別人來搶生意,你擋在前面;趙建明派人砸店,你擋在前面;現在抓幾個亡命徒,你還要擋在前面!”
許意雙手死死撐在病床邊緣。
“意想超市現在佔據了全省百分之七十的市場,我手底下有幾千個員工,有專門的安保團隊!我許意不是當年那個連賣個雞蛋都要躲躲藏藏的農村丫頭了!我不需要你每天拿命來給我鋪路!”
病房外傳來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過的軲轆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陸徵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頰,看著她極力睜大卻依然蓄滿水汽的眼睛。
他太瞭解她了。
這個女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面對趙建明那種老狐狸都能面不改色地把對方逼上絕路。
她算計人心,權衡利弊,永遠把利益和安全放在第一位。
她從不輕易流露軟弱。
可是現在,她站在他床前,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母獅子,憤怒地衝他咆哮。
而那憤怒的底色,全是恐懼。
許意咬緊了下唇,她重新跌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手指哆嗦著重新拿起水果刀。
刀刃再次切入果肉,但這次切得坑坑窪窪。
“你知不知道,接到大軍電話的時候,我連簽字的筆都握不住。”
許意低下頭,聲音徹底啞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掙脫了眼眶的束縛。
“你要是出了事,意想就算開遍全國,又有什麼意義。”
她哽咽著,肩膀隨著壓抑的抽泣劇烈抖動。
手裡那把摺疊刀終於拿不穩,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徵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著許意低垂的頭顱,看著她單薄顫抖的肩膀。
他沒有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去拿紙巾。
他抬起那條纏滿厚重紗布、還在往外滲血的右臂。
肌肉牽扯帶來鑽心的劇痛,讓他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動作平穩而堅定地伸向許意。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一點一點抹去她眼角滾落的淚水。
“我是警察,這是我的職責。”
陸徵的聲音沙啞低沉,“但我也是你的丈夫,保護你是我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