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俬房菜館隱匿在一條靜謐的老巷深處,青瓦白牆,門口掛著兩盞復古的燈籠,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暈。
與酒店宴會廳的奢華喧囂不同,這裡顯得格外清幽雅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誘人香氣。
孫雅芝將兩人引至二樓一間靠窗的雅間,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種著幾株翠竹,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
“蘇總,陳先生,請坐。”孫雅芝恭敬地拉開椅子,待兩人坐下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陳景言知道蘇婉帶他來這個隱秘的地方吃飯,她肯定要說什麼大事情。
雅間內只剩下陳景言和蘇婉兩人,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蘇婉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她拿起選單,目光掃過上面的菜名,卻似乎並沒有什麼胃口。
陳景言安靜地坐在她對面,也不說話,只是將桌上的茶杯提起,為她斟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動作流暢自然。
蘇婉的目光落在他倒茶的手上,那雙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
剛才在休息室拂過她肩頭的溫度,彷彿還殘留在那裡,讓她心湖再次泛起漣漪。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語氣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隨便點幾個菜吧,我不挑。”
“好。”陳景言應了一聲,拿起選單,目光仔細地看著。他似乎對這裡的菜品頗為熟悉,很快便點了幾道菜,都是些清淡雅緻卻又不失特色的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誰都沒有開口。
蘇婉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目光卻透過窗戶,落在天井那幾株隨風搖曳的翠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的側臉在朦朧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脆弱。
陳景言看著她的側影,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蘇婉此刻的心情必定不平靜,她提出讓他今晚陪她吃飯,或許不僅僅是履行那個“男朋友”的約定,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她內心深處某種情緒的宣洩。
“蘇總,”陳景言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溫和,“今天在宴會廳,謝謝你替我解圍。”
蘇婉聞言,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替你解圍,我只是不想我的‘男朋友’在大庭廣眾之下丟我的臉。”
她的話語依舊帶著刺,但陳景言卻聽出了一絲口是心非。他笑了笑,也不戳破,只是說道:“不管怎樣,結果是好的。”
蘇婉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很快,菜陸續上桌了。一道清蒸鱸魚,魚肉鮮嫩,湯汁清澈;一盤香菇扒時蔬,翠綠爽口;還有一份滋補的烏雞湯,香氣濃郁。
“嚐嚐吧,這家的菜味道還不錯。”陳景言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魚肉,細心地挑去魚刺,然後放到了蘇婉面前的骨碟裡。
這個動作,自然得彷彿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看著骨碟裡那塊潔白的魚肉,又抬頭看向陳景言。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彷彿剛才那個動作只是出於禮貌。
但對於蘇婉來說,這不是簡單的客氣,因為這個動作對於蘇婉來說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做,那就是華文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