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忽視了一點,他的所作所為,是以天下所有的資本大佬為敵,所以才惹下殺身之禍。
可以肯定,這場空難,肯定是人為策劃的,目標就是他——華文悅。在他們的心目中,只有他死了,這個世界才會變得安全。
陳景言記得,飛機是在八千米高空突然發生爆炸的,艙內瞬間失壓,氧氣面罩如斷線紙鳶般墜落。
他最後看到的是飛機解體以後,把所有的乘客拋向無盡的深淵。
冰冷的氣流撕扯著他的衣襟,失重感如巨手扼住咽喉。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他突然間驚醒過來,卻發現他己經變成了傻子陳景言了。
“是啊,以前......”蘇婉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充滿期待,“可我不想僅僅只是現在這個樣子。”
陳景言看著蘇婉說道:“你看清楚了,我和你的華哥長得像嗎?你對我還有感覺嗎?”
蘇婉凝視著他,指尖緩緩撫過他眉骨的輪廓,聲音輕卻如刃:“華哥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種形象,我在乎的是華哥的精神,而不是皮囊。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副皮囊,世間千千萬,看著一張張相似的臉,我何必執著於你?”
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描摹著他眉峰的弧度,眼神里是洞穿一切的篤定,“你的眼神,你的習慣,你不經意間摩挲拇指的小動作,甚至連你生氣時緊抿唇角的弧度,都和我記憶裡的華哥分毫不差。皮囊會變,但刻在骨子裡的靈魂,騙不了人。”
陳景言的心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他試圖反駁,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在她澄澈而堅定的目光中失去了力量。
是啊,他以為換了一張臉,就能將過去徹底掩埋,卻忘了,有些印記早己融入骨血,成為旁人無法複製的獨特密碼。
很多華文悅的習慣性動作,他根本無法刻意模仿,卻在蘇婉面前自然而然地重現,一切都在不經意間自然而然表現出來。
或許他和蘇婉的關係太不一般了,在他來說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可面對蘇婉這種心細如髮的人,卻成了無法掩蓋的真相烙印。
蘇婉見他不語,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狡黠,又有一絲釋然,“所以,華哥,別再用‘陳景言’當藉口了。你可以騙得了柳雲煙,騙得了那些不熟悉你的人,卻騙不了我。我是誰,我是你的小丫頭。”
她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聲音壓低,帶著蠱惑般的磁性,“你敢說,剛才那個吻,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悸動?你敢說,看到我為你不顧一切的樣子,你心裡沒有哪怕一絲的動搖?”
陳景言喉結再次滾動,掌心沁出薄汗。
他不得不承認,蘇婉的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他塵封己久的心房。
剛才那個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也帶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幾乎要將他苦心維持的理智徹底焚燬。
他確實悸動了,在她柔軟的唇貼上他的那一刻,在她說出“換我來護你”的瞬間,他堅硬如鐵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縫隙。
“小丫頭......”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不是兒戲。柳雲煙那邊......”
“柳雲煙那邊我會處理。”蘇婉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她要的是陳景言的身份,這些我都可以給她。但華文悅,只能是我的。”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彷彿己經布好了一張天羅地網,只待獵物自投羅網,“華哥,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位置,就夠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陳景言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熾熱與期待,那裡面有他熟悉的倔強,也有他從未見過的孤注一擲。
他想起了飛機爆炸前的最後一刻,腦海裡閃過的,竟然是蘇婉在雨中追著他跑的模樣,那瘦弱的身影,卻帶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