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宗法不是鐵板一塊,它由人寫就,亦能被人改寫。
能改寫宗法者 只有家主,所以,童夢妍才必須坐上家主之位,這不是為了權柄,而是執筆之人。
童夢妍甚至在心裡寫好了家譜,她要親手焚盡舊族譜的殘頁,在青煙未散時落墨題名:白靜雅,童輝正室,夢妍生母,列於宗祠第三排左首,金漆描邊,永世不祧。
而童夢妍要成為童家家主,簡首難如登天。
雖然他的父親童輝對她百般寵愛,但她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他們在童家的呼聲可比童夢妍高多了。
她的大伯和三叔對家主之位更是虎視眈眈,他們的子女一個個都是虎狼之輩。
憑童夢妍自己,絕無可能撼動童家盤根錯節的權力根基。能把她推到童家掌舵人位置的人,非陳景言莫屬。
所以,童輝告訴童夢妍,陳景言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全部的希望,也是她此生不得不押上的全部籌碼。
儘管童夢妍打心眼裡不喜歡陳景言,不是陳景言不行,而是在童夢妍的眼裡,只有權勢、地位。
而在童家,只有權勢和地位才是能撬動宗法堅冰的槓桿。
但她很欣賞陳景言神秘的身份和強大的背景。如果他喜歡一個男人,那陳景言一定是不二人選,只可惜,她志不在此。
她要的從來不是情愛,只有性愛。她更在意的是手中那把能劈開宗法黑幕的刀——冷、準、不染私慾。
尤其是在鑑天閣明確表示支援童輝之後,這份背景便成了足以撬動童家格局的槓桿。
陳景言是鑑天閣少閣主,更是當世權勢最大的男人。
她可以對他虛與委蛇,可以將那份從未有過的情愫深埋心底,甚至可以將自己包裝成一個為愛痴狂的女人,把她的身體完全交給陳景言,只要能藉助他的力量達成母親的遺願,她在所不惜。
想到這裡,童夢妍抬眸看向陳景言,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被她巧妙地掩飾在柔和的光暈裡,她輕聲道:“景言,我知道這很難,甚至有些強人所難。但我沒有退路了,我母親的遺願,就是我的執念。”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脆弱,“我知道你神通廣大,如果你肯幫我,我……”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雙盈盈秋水般的眼眸,卻彷彿盛滿了無聲的懇求與依賴。
陳景言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能看穿她眼底深處的算計,也能理解她那份為母爭名的執念。
只是,介入一個龐大家族的內鬥,尤其是像童家這樣盤根錯節、關係複雜的頂級家族,絕非易事。
其中牽扯的利益糾葛、人情世故,足以讓任何人望而卻步。
鑑天閣再強大,也不能無故干預帝京豪門的家事。但陳景言己經放出豪言壯語,柳雲煙和童夢妍有任何要求,他都會義不容辭,如今箭在弦上,退無可退。
即使是童家的家事,但為了童夢妍,他必須迎難而上。哪怕遭受非議,他也在所不惜。
“夢妍,我說過,只要是你的事情,不管有多大,我都會為你擺平,為你排憂解難。”
童夢妍聽到陳景言信誓旦旦的承諾,激動得抱住陳景言就親吻,嚇得傭人慌忙低頭退至廊柱後。
陳景言微微一怔,卻未推開她,只是抬手輕撫她後背,輕聲說道:“家裡還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