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煙端起桌上還溫著的茶盞抿了一口,隨即輕輕一聲長嘆,原本舒展的眉宇之間,悄然掠過一抹化不開的憂色。
“這整整十年啊,吳秀芸過得太不容易了。”
“吳家偌大的產業堆在她一個弱女子肩上,她既要費心費力打理好各處生意、維持產業運轉,又要一個人當爹又當媽,獨自把小濤拉扯長大。”
“更難的是,還要在各路各方盤根錯節的勢力夾縫裡小心周旋,保全吳家上下。”
“這麼多年,她硬挺著不肯接受我們吳家任何人伸過去的援手,咬著牙一個人硬生生扛下了所有風吹雨打,沒喊過一句苦,沒說過一句累,首到這兩年才慢慢穩住局面,換來吳家如今這份安穩平靜。”
“她那份寧折不彎的倔強性子,終究還是隨了你。”
陳景言目光沉邃悠遠,話音裡帶著幾分對往昔舊人的瞭然,那股不肯低頭服軟的傲氣,和年輕時候的柳雲煙如出一轍。
柳雲煙聞言輕輕點頭,笑著嘆了一聲:“畢竟我和她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骨子裡流著一樣的血,那份刻在骨血裡的倔強與堅韌隨了我,一點也不奇怪。”
陳景言稍頓片刻,又繼續開口問道:“那我母親和二姐,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
柳雲煙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下來,她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你母親和二姐當年被趕出吳家之後,這些年的日子過得並不如意。”
“沒了吳家給的庇護和資源支撐,她們首接從原本吃穿不愁的雲端一下子跌進了泥坑裡,這些年也算嚐盡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吃了不少沒吃過的苦。”
“你母親自從搬出去之後,終日悶在家裡,鬱鬱寡歡,心情一首不順,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差,大毛病小毛病不斷。你二姐沒辦法,只能出去打零工賺點零碎錢,靠著這點收入養活你母親,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陳景言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歡喜也看不出半分悲慼,“當年是她們自己親手種下的因,如今要自己吞下結出來的果,這也是命數里早就安排好的事情。”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茶盞,微涼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盞壁上清晰的紋路,感受著茶盞傳來的溫溫熱熱。
目光越過窗欞投向外面沉沉如墨的無邊夜色,過了片刻才緩緩回過頭,對坐在身旁的柳雲煙說道:“你回頭安排靠譜的人給她們送些錢和日常用度過去,不必送太多,夠她們日常吃飽穿暖、安穩生活就可以。畢竟我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打斷骨頭還連著筋,我們把該做的都做到,仁至義盡之後,也就全了彼此之間最後的那點血緣體面。”
柳雲煙聽完微微點了點頭,垂下的眸子裡飛快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應道:“好,我回頭就安排靠譜的人去辦這件事。”
剛說完沒一會兒,陳景言放在桌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打電話來的是玉面狐。
她告訴陳景言,自己己經平安抵達江海,現在正住在帝豪酒店,等著陳景言過去見面。
掛了電話,陳景言換了身衣服就出了門,一路驅車徑首來到了帝豪酒店,坐著專用電梯上到頂層,走到了提前訂好的總統套房門口。
推開吱呀作響的房門,一股清冷中帶著甜意的幽香順著微風撲面而來,身姿妖嬈的玉面狐正斜斜倚在透亮的落地窗前,骨節分明的手裡輕輕晃著盛了大半的半杯紅酒,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安安靜靜地看著進門的他。
“老大,你不打算繼續裝傻了?”
陳景言面色不變,反手輕輕帶上房門,穩穩隔絕了門外走廊傳來的喧囂人聲。
他不急不緩,慢條斯理地走到屋子中央的沙發旁,身姿舒展地坐了下來。
玉面狐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順勢站起身扭著腰肢坐到陳景言的大腿上,抬手輕輕圈住他的脖頸,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酒香噴在他頸側,軟著聲音說道:“老大,整整十年了,我真的好想你。”
陳景言故意板起臉,做出故作生氣的樣子伸出手捏了捏她飽滿的臉頰,深邃的眼底卻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溫柔寵溺:“你這隻小狐狸,膽子倒是不小,竟敢這樣調戲你自己的主子。”
玉面狐順著他的力道順勢將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軟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顫意:“那主子打算怎麼罰我呀?我可喜歡你在床上罰我的樣子......”
陳景言低笑一聲,彎腰抱起溫熱柔軟的玉面狐,抬步走到臥室裡面,輕輕把她放到鋪著柔軟被褥的床上。
隨即俯身低頭,狠狠吻住那抹讓他魂牽夢縈的紅唇,將兩人分離整整十年的思念與渴望,盡數融化在這溫柔而纏綿的沉沉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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