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游牧部族，而是被封印了整整千年的上古妖脈留下的餘孽。我們狐族的祖地設在北境最偏遠的極寒之地，本來就是鎮壓那道上古封印的最後一道屏障。”
“如今蠻族破關入侵，實際上是有人藉著兵亂攪局的機會，試圖引動封印鬆動——要是九尾古墟的妖脈徹底復甦，不止是北境會淪為妖場，整個大陸都將陷入萬妖噬天的滅頂浩劫。”
陳景言的眸光驟然收緊，鋒利得像剛從刀鞘裡抽出來的寒刀，帶著懾人的寒意。
九尾古墟……那是千年前大陸各個頂尖勢力一同聯手出手才勉強鎮壓下去的禁忌存在，多少前輩修士為了封印它付出了生命。
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和九尾古墟有關，那狐族緊急徵召聖女回去，也就完全說得通了。
“所以狐族是需要你回去主持鎮守封印的大陣？”他沉聲開口問道。
玉面狐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慢慢泛起孤注一擲的決然：“只有聖女的血脈才能啟用‘玄狐天印’，也只有靠著天印的力量，才能重新加固鬆動的封印。但……一旦我回去啟動大陣，就必須在祖地閉關百年，還要以自身為祭品，死死維繫住陣眼不崩塌。百年之內，半步都不得踏出祖地。”
百年。
僅僅兩個字，就像一塊巨石砸進陳景言的心頭，他瞬間一緊，彷彿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他剛剛從域外征戰歸來，好不容易能和她安穩相守，她卻要就此離去。這不是暫時的遠行分別，而是近乎陰陽永隔的遙遙鎮守。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開口，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玉面狐露出一抹帶著苦澀的笑：“要是有別的辦法，我又何須在這裡猶豫不決？可如果我不去，封印徹底潰散，萬妖出世，你我拼盡全力想要護住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妖物口中的血食。到那個時候，就算我們都有通天徹地的力量，又能救得下幾個人？”
陳景言開口說道：“你回去也行，但你必須先處理好這邊該處理的事情。把走火入魔的趙廣成徹底打醒，把天闕軍的各項事務都安排妥當。”
玉面狐點點頭說道：“我一定會按照主子你的要求，把這些事情都一一完成，只是......”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想給你生個小狐狸，這兩天我就留在這兒陪著你，你可得好好用心。我們好好試試，一定要一次成功。”
陳景言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忽然緩緩抬起手，他的掌心之中慢慢浮現出一枚看起來晶瑩剔透的玉簡——那是他當初從太初夢境之中拼死帶回來的“無相歸源錄”，上面記載著能夠逆轉時空、重鑄因果的無上禁忌之法。
“如果我用我的無境之力，幫你短暫啟用玄狐天印，再用我的本源靈力替你承擔陣眼的反噬之力，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你百年閉關以身為祭的結局？”
玉面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滿都是不敢置信的震驚：“萬萬不可！那樣會徹底耗損你的道基，甚至可能讓你首接跌落現有境界，一不小心就會重回輪迴，萬劫不復！”
“那就我們兩個人一起承擔。”陳景言說著，首接將玉簡穩穩按入她的眉心，溫潤強大的靈力裹挾著他不容拒絕的意志一股腦湧入她的體內，“你要去護天下蒼生，那我就來護你。這一次，我絕對不允許你獨自赴死。”
玉面狐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積攢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你瘋了……你真的覺得這麼做值得嗎？”
“值得。”他輕輕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堅定，“因為你是我陳景言的人。你的命，比這整個天下都要重得多。”
他的話音剛落，掌心的玉簡驟然化作千萬點柔和的微光，一點點順著眉心融入她的身體之中。
玉面狐只感覺到一股浩瀚如同汪洋的力量在自己的經脈之中奔騰翻湧，原本早就幾乎枯竭的聖女血脈，竟然隱隱有了重新復甦跳動的徵兆。
而站在她對面的陳景言，臉色卻己經悄然蒼白了一分。
遠處的天際之上，第一縷溫暖的晨光己經刺破厚重的雲層，緩緩灑向大地。
新的一天就這樣拉開了序幕，而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這條路，才剛剛走到最險峻難行的關口。
只是陳景言如今己經修到了萬法不侵的無境之境，這點調動本源之力幫她分擔反噬的小手段，對他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小事，根本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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