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人是啥?
在這大疆帝國,皇上和太后那是頭頂的青天,而洋人,那就是能把這天給捅破的太上皇!為了保住周家九族的腦袋,為了平息洋人的怒火,他周天德整整掏了八萬兩白銀去打點各國公使和總理衙門!
為了跟這個逆子劃清界限,他當著全族人的面,跟周維鈞這個逆子斷絕了關係,把他趕了出去。
一晃眼,兩個月過去了,眼瞅著就是年關,那小畜生是死是活,是凍餓交加地死在了哪個破廟裡,還是被野狗叼走了骨頭?
他周天德拉不下那個臉去問。他是周家的家主,家主的威嚴,絕不容許他在一個逆子面前低頭。
周定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他太瞭解自家老爺的脾氣了。這老頭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裡那根刺還在,卻偏要裝出一副絕情的模樣。
其實在周定這種老僕人心裡,比起那個整天只知道逛八大胡同。囂張跋扈的二少爺周維安。大少爺周維鈞雖然軸,但待下人寬厚,算賬理財也是一把好手。可惜,沒孃的孩子像根草,在主母劉氏的刻意打壓下,大少爺在周家的日子連個管事都不如。
“老爺......”
周定見周天德盯著茶杯裡的浮葉發愣,試探著往前湊了半步。
“這天兒冷得反常。要不......奴才託京城那邊的朋友,或者順著往北走的鏢局,暗地裡打聽打聽大少爺的......下落?”
“砰!”
周天德猛地將茶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茶水濺溼了他的寶藍色袖口。
“誰讓你提那個逆子的!”
周天德那張滿是紅光的臉瞬間漲得紫紅,指著周定的鼻子怒喝:“打聽什麼?有什麼好打聽的!他惹下滔天大禍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這個當爹的!有沒有想過周家!”
周天德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用最大的聲音來掩飾心底的那一絲煩躁。
“他死了才好!死在外頭,權當我周天德沒生過這個兒子!老子也省心了!”
周定嚇得趕緊低下頭,退到一邊,連連稱是,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包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畫舫外秦淮河水拍打船幫的細碎聲響。
周天德用袖口擦了擦濺上茶水的桌角,胸口的怒氣似乎平息了一些。他看著低眉順眼的周定,嘴唇動了動。
這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八萬兩白銀雖然讓他肉疼,但這兩個月的氣,其實也消得差不多了。
“罷了。”
周天德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他沒有看周定,語氣生硬,但話鋒卻軟了半分。
“回頭你找些嘴嚴的鏢客。往北邊......去看看。要是人還沒死,就給他扔幾兩碎銀子,別讓他出去討飯丟了周家的臉。記住,是丟周家的臉,不是老子心疼他......”
周天德的話還沒說完。
“砰!”
包廂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周天德帶來的一個隨身小廝,連滾帶爬地摔進門檻裡。他滿頭大汗,手裡死死攥著一張揉皺了的加急電報紙,一張臉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了好不!爺老......爺老“
。腔哭著帶廝小
”!了事大出裡家......裡家!電急絕的來城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