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皇商的底氣，校場上的鐵血親王
尹唯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但在大疆帝國這種“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封建官場裡，一個身上只有虛銜的商人，揚言要去找正二品的戶部尚書。內閣協辦大學士“好好說道”，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足以讓人笑掉大牙的天方夜譚。
戶部掌管著天下錢糧和百官的俸祿，於步高在朝堂上跺跺腳，九省的庫銀都得跟著晃三晃。他要捏死一個商人，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然而，坐在紫檀木圓桌旁的馬連城。趙景輝等五個老油條，聽了這話，不僅沒有覺得突兀，反而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就連剛才最不情願掏銀子的孫伯庸，此刻也將手裡的鐵膽收回了袖筒裡，對著尹唯拱了拱手，算是徹底放了心。
這場皇商盟的內部洽談，就在這種詭異又默契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尹唯敢說出這句話，並且能讓這幫老狐狸信服，自然是有他絕對的底氣。
在京城那水深王八多的高門大戶圈子裡，早就流傳著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尹氏商會，那可是掛在雍親王名下的白手套。
尹家每年壟斷官窯和淮鹽帶來的潑天利潤，有足足六成以上，根本沒進尹家的私庫，而是化作了真金白銀，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送進了雍親王府，變成了天武軍手裡的快槍和大炮。
在這個大疆帝國裡，誰都知道，你可以得罪首輔，可以得罪戶部天官。但你絕對不能得罪雍親王。
因為這位三十出頭。按輩分算是當今聖上皇叔的王爺，手裡捏著整個大疆唯一能打硬仗的正規軍——十萬天武新軍。
大疆南方的越州總督。庭州巡閱使，那幫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之所以還沒把反旗插上京城的城頭，全靠雍親王早年親自帶兵，在江南打過幾場慘烈的平叛血戰，硬生生用天武軍的炮火把那幫諸侯給鎮了下去。
於步高再怎麼飛揚跋扈，他手裡也只有算盤和毛筆。而在那個兵荒馬亂的世道，算盤永遠撥不過槍桿子。於步高今天敢斷周家的財路，尹唯就敢借著雍親王的勢去敲打戶部：你斷的是皇商的財路，但你如果敢碰商幫的底線，斷的可能就是天武軍的軍餉。
......
京城內城，雍親王府。
如果光看外面那兩扇釘著九排鎏金銅釘的硃紅大門，以及門口那兩座兩米多高的漢白玉石獅子，這座宅子確實稱得上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
但只要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裡頭的景象卻會讓人大跌眼鏡。
沒有一般王府裡常見的曲徑通幽，沒有堆疊的太湖石假山，更沒有種滿奇花異草的九曲遊廊。
那些原本用來賞花逗鳥的後花園和錦鯉池，被粗暴地用黃土和三合土填平。壓實。偌大的王府內部，除了幾間用來起居的青磚瓦房，竟然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個長寬超過百米的露天軍用大校場。
風雪交加，校場上的溫度，凍得人直跺腳。
四十多個身高體壯。肌肉虯結的漢子，在這零下十幾度的數九寒天裡，竟然赤裸著上半身，直挺挺地趴在結了一層冰殼子的沙袋後面。
他們手裡端著的，是從日耳曼帝國重金進口的Gewehr 88步槍。槍托死死抵在肩窩，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前方一百五十米外的木頭靶子。
雪花落在他們滾燙的脊背上，瞬間融化成水珠，又很快被體溫蒸發成絲絲白汽。但這幾十號人，就像是凍死在了沙袋後頭，別說是交頭接耳，就連呼吸的節奏都被刻意壓到了最緩。哪怕凍得牙齒在嘴裡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發出“咯咯”聲，也沒有一個人敢把端著槍的手放下來搓一搓。
在沙袋陣地的正後方。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舒坦地半躺在一張墊了虎皮的藤椅上。
他裡面套了件月白色的粗布中衣，外面隨便披著一件打著幾個補丁的灰布軍大衣。大衣的領口敞著，露出一截古銅色的脖頸。
他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卻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深沉與冷冽，又帶著一絲輕佻跟慵懶，看似人畜無害，實則隨時能暴起咬斷別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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