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狗屁。”
雍親王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把花生殼砸在老常的棉袍上。
“你忘了半個月前孔瞎子傳回來的密報了？”
雍親王狹長的眼眸裡閃爍著銳利的光。
“他在黑水城，為了立威，直接把羅剎國遠東軍區的那個上尉大卸八塊，把羅剎人的租界連同洋樓一塊兒用大炮給轟平了！裡面的羅剎老毛子，被他當成賤民一樣拉去遊街！”
“現在要不是數九隆冬的話，羅剎人那邊，怕是早就發兵黑水城了，對這些洋人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這要是羅剎人養的狗，這狗反咬主人的口條也太硬了吧？倒是很對老子的脾氣。”雍親王扯了扯嘴角，露出半顆森白的牙齒。
“不過這羅剎人也怪，駐京城的羅剎總理事向來是眼高過頂的，怎麼沒有跑來跟朝廷告狀？”
“要我說啊，或許黑水城租界沒了的事兒，還沒傳出去，就連孔瞎子那邊，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這周維鈞背後，絕不可能是羅剎人！”
老常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這......這的確說不通。若不是羅剎人，難道是不列顛人？或者日耳曼人？可這兩家在北境並沒有那麼深的根基，怎麼可能憑空變出那麼多重軌和機器支援他？”
雍親王沒有接話。
他重新靠回藤椅上，雙手搓著戴在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
這才是讓他最看不透的地方。
周維鈞，京城七大皇商周家那個最不受待見的大少爺。半年前為了個女學生，在街上敲破了不列顛軍官的腦袋，被周天德花八萬兩贖了回去，又趕出了家門不知所蹤。
但不知道怎麼的就去了北境，搞了個鎮守使的官帽子跟印把子，就在北境翻江倒海。
這麼一個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喪家之犬。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手裡突然多出了一支清一色裝備著日耳曼最新式連發快槍和重炮的精銳大軍！
他先平黑水，再滅鄭國勳，反手又碾碎了邊城聯軍。現在，竟然還在滴水成冰的北境，憑空掏出了無數的重型鋼軌，開始大張旗鼓地修鐵路！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這是超出了大疆帝國所有情報網認知邊界的“妖異”。
“查。”
雍親王停止了搓動扳指的動作。他的聲音冰冷，斬釘截鐵的開口。
“這個世上，只要是鐵打的槍炮，哪怕是地裡長出來的，也得有個出處。這麼多鋼軌。大炮，不可能是在燕州城裡變戲法變出來的。必有運輸的車轍，必有停靠的碼頭。”
“看不穿。猜不透。那是你們的暗樁查得不夠深，挖得不夠徹底！”
雍親王一把抓起桌上的水菸袋。
“讓孔瞎子動用在北境所有埋下的釘子。死死盯住燕州城的四門和火車站！我要知道，周維鈞的那些鋼鐵和機器，到底是從哪條道上運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