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地界的天,在短短五天之內,徹底塌了。
從江春府的水路碼頭,到西山的赤鐵礦坑,再到下轄的十幾個縣城。
燕州衛戍軍第一師和其麾下的第三摩化旅,就像兩把交叉的燒紅鋼刀,輕而易舉地切開了雲州的版圖。沿途那些還沉浸在三大家族爭霸夢裡的私軍和城防營,連周維鈞部隊的尾氣都沒摸著,就被風捲殘雲般打成了滿地的碎肉。
正月二十六。
整個雲州的三府十七縣,除了雲州州城,已全數降下了大疆的龍旗和三大家族的私旗,掛上了黑底白字的“周”字戰旗。
擁有五十萬人口。城防堅固的雲州州城,被硬生生切斷了所有的糧道和外援,成了一座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孤島。
直到此刻,打得頭破血流的三大家族,才終於被隆隆的炮聲震醒,反應過來是那頭燕州的惡狼露出了獠牙。
雲州城,王家大宅,正廳。
王家家主王策,穿著一身沒有掛銜的武官袍,雙手撐在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坐在他對面的,是李家家主李秉忠和趙家大管事趙緒。這是自打鄭國勳死後,兩個月來,三家掌舵人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只不過,這一次把他們捏到一起的不是肥肉,而是架在脖子上的鍘刀。
“王大人。”李秉忠端起茶盞,手抖得磕出了脆響,“這周維鈞到底發什麼瘋?他雖然是朝廷欽差,是二品經略使,但按大疆律例,欽差巡視地方,得提前半個月下照會,州牧和都指揮使要出城三十里跪迎。他連個招呼都不打,帶著大軍見城就破,見人就殺。他這哪裡是巡視,這分明是造反啊!”
“造反?”趙緒手裡盤著翡翠扳指,冷笑一聲,“李三爺,您到現在還看不明白嗎?他周維鈞手裡捏著比洋人還邪乎的鐵殼戰車,幾天時間就把咱們外圍的三萬多私軍全碾碎了。他連鄭家老二那幾萬邊軍都敢坑殺,還會怕一頂造反的帽子?”
王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我就不信他真敢把這雲州城也給屠了!”王策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這雲州州城裡住著幾十萬百姓,還有大大小小上百個官員!他要是敢動用重炮轟城,那就是實打實的造反,是誅九族的大逆不道之罪!朝廷的十五萬天武軍就在京畿,雍親王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大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三人心裡都很清楚,等雍親王的天武軍來救,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王大人,趙管事。”李秉忠嚥了口乾沫,語氣軟了下來,“硬拼肯定是拼不過了。周維鈞那幫兵,打仗不要命,武器咱們更是見都沒見過。咱們城裡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一萬多城防軍,要是他真急了眼開炮,咱們誰也活不成。”
李秉忠看了一眼兩人的臉色,試探著丟擲了底牌。
“依我看......不如求和吧。”
“求和?”王策眉頭一豎。
“就是求和!”李秉忠咬了咬牙,“他周維鈞說到底,是個外來的暴發戶。他懂怎麼打仗,但他懂怎麼收稅?懂怎麼走私嗎?雲州的礦山。商道,全靠咱們三家的渠道在運轉。他要是把咱們全殺了,這雲州就是個死城!”
李秉忠雙手按在膝蓋上:“大不了,咱們就像以前以鄭家馬首是瞻一樣。承認他周維鈞是北境的霸主。以後雲州的進項,八成!咱們把八成的利潤全給他送去燕州!只求保全咱們三家的宗祠和這點身家性命!”
趙緒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思忖了片刻,點了點頭。
“李三爺這法子,雖然憋屈,但算是眼下最穩妥的保命之計。他周維鈞圖的無非是個錢和權,只要錢給足,權給夠,他沒必要非得把咱們趕盡殺絕。”
王策聽著兩人的附和,臉色陰晴不定。
他手裡捏著雲州兵馬都指揮使的官印,讓他去給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低頭當狗,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好。先低頭。”
。狠抹一過閃中眼,氣口一了吸深策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