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
天邊剛泛起一層鉛灰色的亮光,風雪還沒有完全停歇。
距離蒙陰關南門五里處的一座無名高地上,枯草被踩得稀爛。
李虎臣沒有穿那件臃腫的大衣,只披著一件原野灰的呢子軍服。他站在一塊突起的岩石後,舉起手裡的蔡司雙筒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黑色要塞。
參謀長陳訓和第一團團長張耀宗站在他身側。
“師長,這蒙陰關的南牆,跟雲州城那幫草臺班子修的磚牆完全是兩個概念。”
張耀宗也舉著望遠鏡,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有些發緊。
“你看那牆體。底寬足有六丈,全是用大塊的玄武岩條石交錯咬合砌築的。這種岩石硬度極高,普通的高爆彈打上去,最多崩下幾塊碎石皮。”
陳訓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大帥,蒙陰關是北境的咽喉。但南北兩面的防務重點完全不同。北面防的是羅剎人的火炮和騎兵,不僅城牆加厚了一倍,牆根底下還挖了三道防步兵的寬塹壕,甚至鋪了交叉的鐵絲網。咱們現在面對的這面南牆,雖然沒有北牆那麼誇張,但也絕對是一塊硬骨頭。”
李虎臣的望遠鏡緩緩移動,掃過城門樓兩側那些黑洞洞的射擊孔和垛口。
“張大炮倒是真沉得住氣。”
李虎臣放下望遠鏡,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城牆上連個巡邏的活樁都沒放。幾丈長的女牆後頭,連一挺機槍都沒架。這是擺明了要把咱們放進甕城裡去打巷戰。”
他轉過身,大步走下高地,皮靴踩得凍土嘎吱作響。
“傳令重炮團!”
李虎臣衝著早就等候在半山腰的炮兵指揮官厲聲下令。
“五里距離!就地構築炮兵陣地!今天上午,我要用炮彈把這面玄武岩的南牆,給老子硬生生刮掉一層皮!”
“是!”重炮團長猛地敬了個軍禮,轉身衝向後方的車隊。
......
隨著一陣沉悶的履帶轟鳴聲。
六十輛Sd。Kfz。 11中型半履帶牽引車,拖拽著三十六門105毫米leFH 18輕型榴彈炮和十二門150毫米sFH 18重型榴彈炮,猶如一群鋼鐵巨獸,浩浩蕩蕩地開上了高地後方的反斜面陣地。
“一營二營,炮位橫向展開!間距二十米!”
“三營重炮,退後五百米構築發射陣地!工兵連,開挖駐鋤坑!”
長長的車隊在口哨聲和訊號旗的指揮下,迅速解開牽引掛鉤。
這種大口徑野戰炮的架設,是一項極其繁重且精密的體力活。
“一。二。三!拉!”
十幾名強壯的炮兵喊著號子,青筋暴起,合力將重達五點五噸的150毫米重炮的兩個巨大鋼鐵大架向兩側拉開。“哐當”一聲巨響,兩條猶如象腿般的鋼鐵大架死死扣在了地上。
“工兵!駐鋤坑挖深點!這鬼天氣土太硬,不挖到一米深,開一炮這五噸重的傢伙能往後退兩米!”
連長揮舞著皮手套,在炮位間來回穿梭。
”!藥裝號一裝安除解!前上車藥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