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輛歐寶卡車倒車進入陣地邊緣。炮兵們踩著踏板,將裝在編條木箱裡的150毫米穿甲高爆彈,以及沉甸甸的黃銅發射藥筒,一箱箱地搬運到炮位左側的彈藥溝裡。
“測距員!彙報表尺!”
一名胸前掛著精密光學測距儀的觀測手,趴在稜線邊緣。
“目標蒙陰關南門!距離四點二公里!風向西北,風速三!氣壓......”
一組組精確的環境資料,透過野戰電話和傳令兵,迅速傳遞到每一個炮長手裡。
炮手們熟練地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齒輪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四十八根黑洞洞的粗大炮管,在雪原上緩緩揚起,直指灰白色的蒼穹。
......
同一時間。蒙陰關,南門內側城樓。
張剛沒穿著件灰布馬褂,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燃的旱菸袋,大半個身子藏在城垛的死角後面,手裡舉著一具黃銅單筒望遠鏡。
他的視線越過幾裡地的風雪,死死盯著遠處的那個無名高地。
“司令,那是燕州軍的前鋒吧?”
旁邊的一個團長縮著脖子,哈著白氣,“這幫人在那山包子後頭折騰半天了,連個衝鋒部隊的影子都沒見著。是不是雪太大,他們的鐵殼子車開不動了?”
張剛沒有接話。
望遠鏡的視野裡,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半履帶牽引車脫鉤的動作,看到了那些被十幾個漢子合力拉開的巨大炮架,以及那高高揚起。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冰冷金屬光的粗長炮管。
張剛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針尖。
“四里地......那是大炮的陣地?!”
他拿下望遠鏡,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放他孃的狗臭屁!”
張剛一把揪住那個團長的衣領,將他拽到城垛邊,“你給老子看清楚!那山包子離咱們這兒有多遠!最少四里多地!這世上哪有能在四五里裡外開炮的野戰炮!”
在張剛和這些大疆邊防軍官的認知裡。
大疆兵工廠仿造的那些江南局前膛炮,或者從洋行買來的老式克虜伯架退炮,有效射程撐死也就兩三里地。要是想轟城牆,炮兵必須得把火炮推到距離城門不到一里的開闊地上,頂著城頭上的火槍和弓弩進行直瞄射擊。
七八里的距離?那炮彈打過來,除了在半道上砸個雪坑,連城牆的皮都蹭不到!
“司令......可是他們那炮管子,看著比咱們城頭上的將軍炮粗了一大圈啊......”團長被勒得喘不過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張剛一把推開他。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了。如果對方的火炮真的能在四公里外發起精確打擊,那就意味著蒙陰關的南牆,完全變成了一個只能被動挨打的活靶子!
自己佈置在城頭和甕城裡的那些機槍。抬炮,射程最多不過幾百米。在對方的重炮面前,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撤!城牆上的人全給老子撤下去!”
張剛的後脊樑骨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衝著周圍的衛兵歇斯底里地嘶吼。
”!快!掩下地進子老給刻立!上牆在留準不都人個一,哨察觀了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