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蒙陰關南門足有六丈高的輪廓重新在風雪中顯現。
三層重簷的木製城門樓子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廢木料在女牆上燃燒。但在廢墟下方,那段長達兩裡。由玄武岩條石砌築的城牆主體,卻依然像一頭受了傷但未死透的黑色巨獸,死死橫亙在官道上。
150毫米高爆彈在城牆外側留下了四五個巨大的白色彈坑。最深的一個彈坑,也僅僅砸穿了外層大約一尺厚的石皮,露出了裡面交錯咬合的第二層條石和鐵汁澆築的縫隙。
距離南門八百米,內城城牆上。
張剛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外牆的受損情況。當看清外牆主體依然巋然不動時,他那張緊繃的黑臉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子就說,這蒙陰關的石頭,沒那麼容易被他們的炮彈炸塌咯!”
張剛一把將望遠鏡塞給旁邊的副官,粗壯的拳頭重重砸在內城的磚垛上。
“傳令下去!外牆沒塌!”
周圍十幾個臉色慘白的團營長,聽到這句話,齊齊鬆了一口長氣。剛才那地動山搖的爆炸聲,簡直比天打雷劈還要恐怖。要是這麼厚的玄武岩城牆一輪齊射就給轟沒了,這仗根本不用打,大家直接抹脖子算了。
“司令!甕城出事了!”
一名渾身是土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順著馬道跑上內牆,“撲通”一聲跪倒。
“外牆是沒塌!但他們的炮彈跟長了眼睛一樣,全越過外牆砸進甕城底下了!咱們貼著牆根挖的防炮洞,頂蓋全被炸穿了!兩個營的弟兄......埋在裡面了!”
傳令兵嚥了口帶土的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挖出來的......沒幾具全屍......連著三個機槍掩體全被埋了!”
周圍剛剛鬆了一口氣的軍官們,臉色瞬間比剛才還要難看。
張剛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失算了。他以為防炮洞能防住流彈,卻根本不懂什麼叫大仰角曲射灌頂。這幫燕州軍的火炮,簡直邪了門了。
“撤!把甕城裡剩下的人全撤回來!”
張剛一把拔出腰間的馬刀,刀尖指著下方的甕城。
“全部退進內城和兩邊的地堡!把甕城徹底空出來給他們炸!”
“司令,全撤回來?!”一團長急了,“萬一燕州軍繼續轟外牆,把外牆轟塌了。咱們甕城裡連個機槍陣地都沒有,他們步兵衝進來怎麼辦?那可是幾十米的平地啊!”
“老子讓你撤就撤!”
張剛一腳踹在一團長的胯骨上,“現在留在甕城裡,就是被大炮點名的死靶子!等他們真轟開豁口,步兵下河的時候。老子就算拿人命填,也得把機槍陣地重新給老子推回甕城去!”
張剛轉過頭,看著外牆上那幾個還冒著煙的巨大彈坑。
“外牆上的觀察哨絕對不能斷!他們的大炮要校準,肯定得派步兵靠近。誰要是把敵人的步兵漏到城牆三百米以內,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團長!抽一個連的死士!十個人一組,給老子輪流上外牆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