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到底沒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自己捂了這麼多年的秘密,就像是一個長在自己身上的膿瘡一樣,她生怕被人知道了,看見了,甚至是聞到了。
天知道她捂得多辛苦。
今天好容易說出來了,那種沉甸甸的壓在心頭的感覺就沒有了。
就像……即刻就慷慨赴死,也不會死的不明不白了。
“甄官女子……”
安陵容皺眉:“甄官女子,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浣碧茫然的搖了搖頭:“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知道。”
安陵容很果斷:“事到如今,只能做她知道你的 身份的打算了。”
浣碧回憶了一下甄嬛從始至終對她的態度,那種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便是自己做了常在了,好像都要唯她馬首是瞻的態度……
她的心狠狠一跳。
不得不承認,安陵容的心,真的太細了。
從她的神色中,安陵容也看出來幾分端倪:“怎麼,你也想到了嗎?”
浣碧咬了咬牙:“她應該是知道的。”
安陵容冷笑:“她知道也好。這是懸在你頭上的利刃,卻也是懸在她甄嬛頭上的利刃。你別怕她。從前是她高高在上,對你頤指氣使。從今天開始,這格局將被改變。”
浣碧有點茫然,卻在看見安陵容臉上滲人的笑容的時候,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姐姐的意思是說,只要我捨得豁出去……那甄氏九族的性命,都在我的手裡?”
安陵容挑眉冷笑:“怎麼?你還對甄家有留戀?”
看著浣碧垂下去的眼眸,安陵容就淡淡的道:“你即便是外室子,那也是甄遠道的親生女。他不好好安頓你也就罷了,竟然讓你去給她的嫡女為奴為婢。浣碧,換婢,你的名字,就藏著他對你最惡毒的算計。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要對他心慈手軟?
浣碧,好妹妹,人心,遠不是咱們能揣測的。
你也不好好想想看,你娘一個罪臣之女,能在那樣的環境下活下來,是多麼不容易?
她應該是一個多出色的女子?”
浣碧更茫然了。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當面和她說過自己的生母。
便是甄遠道,每次說起,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浣碧,你的生母,是一個出色的女子。
安陵容唇角有一抹笑容一閃而過,循循善誘的低聲道:“女肖母,看你的出色,就能猜到你母親的出色。可是浣碧,你母親能從誅九族的罪名之下活下來,為什麼還會在有了靠山,有了女兒之後,香消玉殞?”
浣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甚至撞到了身後的繡凳,跌倒在地。
她的嘴唇顫抖著,輕輕的搖頭,不斷的低聲呢喃道:“不,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