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面土牆，牆皮剝落，露出黃褐色土坯。
牆角有蜘蛛網，一隻大蜘蛛慢悠悠地爬。
屋頂是木頭檁條，搭著黑乎乎的瓦片。
陽光從門縫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光斑。
蟬鳴，熱浪，土牆，木檁條。
這是哪兒？
他低頭看自己，一雙小手，又黑又瘦，指甲縫裡全是泥。
身上是件洗得發白的汗褂，下襬磨出毛邊。
光著腳，腳底板滿是老繭和裂口。
土炕，草蓆，破被…
這場景……
是他八歲那年住的地方——養父母家的柴房？
不可能。
他明明剛死在醫院，怎麼會——
“老大！”
院子裡一聲尖利的喊，“死哪兒去了？還不挑水去！”
是養母的聲音。
徐奕渾身一顫。這聲音太熟悉了，童年一聽見，後背就不由自主地發緊。
他扶著牆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陽光刺眼。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土坯房，老槐樹，壓水井，雞窩，樹下拴著那隻老黃狗。
養母從堂屋出來，懷裡抱著一歲多的老三，旁邊站著個西五歲、流著鼻涕、攥著一塊糖的老二。
養母看見他，皺眉：“愣著幹啥？挑水去！”
徐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八歲的手，瘦、黑、小……
這是……
1990年？八月？
他猛地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詞——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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