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了，就能走出這個村子，去看火車，去看大海，去吃好多好多糖。”
小巧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給周奕：“給你吃。”
那是半個烤得焦黑的紅薯，還帶著她的體溫。
“我藏在灶灰裡的，可香了！”
周奕接過那半個紅薯，像接過了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石。他咬了一口，又燙又甜，燙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離開的時候，周奕把準備好的一卷錢——整整一百塊，塞在了窗臺上的一個破瓦罐底下，上面壓了張紙條，寫著“給巧雲買新衣服”。
他不敢首接給，怕嚇著這家人，也怕改變太多因果。
……
第三天，泉城下了一場大雪。
雪花大得像鵝毛，把整個城市裹成了銀白色。路滑得騎不了車，陳峰和陳海都勸周奕別去了。
周奕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雪，心裡空落落的。
今天本來是計劃去第二次的，想給她帶本連環畫，想再聽聽她的聲音。
“這破天氣！”
陳峰一邊抽菸一邊罵，“小奕，等雪停了再去吧。”
周奕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玻璃上畫著圈。
巧雲現在在幹什麼？在堆雪人嗎？還是在炕上聽她娘講故事？有沒有因為沒見到他而有一點點失落？
這一天，他過得度日如年。
……
第西天，雪終於停了，太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周奕一大早就催著陳峰出發。到了林家，院子裡的雪己經被掃乾淨了，露出了黃土地。
這次，林家人顯然熱情了許多。老丈人甚至主動遞給周奕一根旱菸。
小巧雲一見周奕，眼睛瞬間亮了，像小炮彈一樣衝過來：“周奕哥哥！你昨天咋沒來？我等了你一天！”
周奕的心瞬間化成了一灘水。他蹲下身，從包裡掏出一本嶄新的《小人書》和一支鉛筆：“昨天雪太大，路不好走。看，給你的。”
小巧雲接過書，寶貝似的抱在懷裡，獻寶似的拉著他往屋裡跑：“哥，我教你寫我的名字！”
那是周奕兩輩子最快樂的一個下午。
他在滿是麵粉的桌子上，握著那隻小小的手，一筆一劃地寫下“林巧雲”三個字。她的手很小，很軟，帶著皂角的香味。
“寫得真醜。”周奕笑著調侃。
“哼，你寫得才醜！”小巧雲不服氣地撅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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