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春節只剩三天的時候，林青終於從北京回來了。
那天傍晚，周奕正坐在院子裡拉二胡，琴聲喧囂，連敲門聲都被蓋了過去。周嬸去開的門，門一開，林青站在風口裡，裹著一身深色大衣，兩隻手掛滿了大包小包，滿身風塵，眼底透著掩不住的疲憊，眸子卻亮得驚人。
“周姐，給您拜個早年！”
周嬸趕緊側身把他讓進屋：“哎喲，小林可算到家了！快進來暖暖身子！”
林青把東西往桌上一扔，衝周奕擠了擠眼。周奕放下二胡，嘿嘿一樂：“林叔，這就到了？”
兩人剛落座，周嬸端上熱茶又鑽進廚房忙活。堂屋裡只剩這一老一少，林青灌了一大口茶，長出一口濁氣：“差點沒給擠散架，火車上那人多得，跟裝沙丁魚罐頭似的。”
周奕笑著給他續上水。
林青盯著他，聲音壓低了些：“小周，你可是神了。”
他眼裡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1月17號，多國部隊動手了。空襲，一夜之間把伊拉克炸成了廢墟。國內這邊的情報網提前布了局，這次收穫得盆滿缽滿。”
周奕擺擺手，沒接這茬。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忽然沉了下來。
“林叔，我也有個事兒，想託您辦。”
林青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也放下了茶杯：“你說。”
周奕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您回京之後，能不能跟首長遞個話？有個人，得盯著點。”
林青一怔：“誰？”
“蔡小洪。”
林青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名字他有印象——駐港聯絡辦的秘書長，正兒八經的紅三代，爺爺、父親都是滿門忠烈。
“他怎麼了？”
周奕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這人，有問題。”
林青愣住了。
周奕繼續道：“他己經在跟英國人搭線了。軍情六處盯上他了，具體什麼時候下水我不敢說死，但十有八九。”
他眼神篤定，語氣不容置疑：“林叔，這人要是真被策反，香港迴歸的談判桌上，咱們得吃大虧。”
林青沉默了半晌，才沉聲問：“小周，有實錘嗎？”
周奕搖頭：“沒實證，是我算出來的。”
林青深吸了一口氣。
他信周奕的本事：海灣戰爭爆發、周父的死期、蘇聯解體……這孩子張嘴就沒錯過。
但這次不一樣。蔡小洪是紅三代，往上數兩代都是給新中國賣過命的。動這種人，牽一髮而動全身。
周奕看出了他的猶豫，補充道：“林叔，不用您首接舉報。您就跟首長提一嘴——‘這人得盯著點，尤其在香港迴歸的節骨眼上’。沒證據不要緊，先掛個號。首長是明白人，自然會安排人暗中留意。”
他頓了頓，又說：“您前兩次的建議首長都聽進去了，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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