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在旁邊看著，偶爾點點頭。有次跟吳剛閒聊：“這孩子，骨子裡藏著股狠勁呢。”
吳剛咧嘴一笑：“那可不，這小子是真敢下死手。”
周奕聽見了，嘿嘿一樂：“吳叔，您教的本就是殺人技，我若留手，豈不辜負您的教導？”
吳剛被他噎得一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貧嘴，練你的去！”
週末去秦嶺打靶，己經成了保留節目。手槍玩順了，周正開始教他長槍。
八一式自動步槍，沉手，後坐力大。周奕端了一會兒胳膊就酸得發抖，但他咬著牙死撐。
“穩住——呼吸——預壓扳機——擊發——”
“砰！”
槍聲在山谷裡炸響，百米外的靶紙多了個窟窿。周正舉起望遠鏡瞅了瞅：“七環。湊合。”
周奕不服氣，又擼了一發。這回穩多了，八環。再打，九環。
他越打越順，一口氣幹完一個彈匣，彈孔全聚成了一小團。
周正放下望遠鏡，瞥了他一眼，沒吭聲。旁邊吳剛嘟囔道：“這小子，有點天賦啊。”
周奕耳朵尖，心裡美滋滋的。
練槍回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拿筷子手都抖。
周嬸問他咋了，他隨口編了個跟周叔搬東西累的藉口，周嬸信以為真，給他碗裡多夾了兩塊肉。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溜走，轉眼到了十二月中旬，天寒地凍，院角的石榴樹只剩枯枝，像瘦骨嶙峋的手抓向灰濛濛的天空。奧黑和川普都換了厚毛，懶洋洋地趴在窩裡不肯動。
那天下午，周奕剛從隔壁小院練完回來，左邊臉頰還帶著淤青。
吳剛教的“轉身肘擊”太陰，他沒躲開，結結實實捱了一下，正對著鏡子揉臉呢，院門被敲響了。
周嬸去開的門，門外站著一男一女，都是三西十歲，穿著深色大衣。
“請問，周奕同學住這兒嗎？”女同志先開口，聲音挺溫和。
周嬸把人讓進屋，周奕從裡屋出來，打量著二人，女同志從包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周奕同學，我們是省委宣傳部的。您上次在全國作文大賽寫的那篇《我的榜樣》，被《中國青年報》選中了，要在 1992 元旦特刊全文刊登。”
哦豁，好事上門。
男同志接過話頭，笑著說：“那篇文章省裡領導也看了，非常喜歡。我們這次來，一是通知這個好訊息，二是送稿費。”
他從包裡摸出個信封，“五十塊錢，雖然不多，是報社的一點心意。”
周奕接過信封，喜笑顏開，“謝謝叔叔，謝謝阿姨。”隨後又規規矩矩鞠了一躬。
女同志彎下腰，視線跟他平齊，認真地說：“周奕同學，那篇作文我們看了好幾遍。寫的真好，我聽說你一首休學在家？這樣可不行，如果身體允許，就去學校吧，不然耽擱了你了不好。”
周奕不知道該說啥，點點頭，再次表示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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