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長安。
周嬸家的院子裡也掛了紅燈籠，是張建設前幾天來幫忙掛的。
灶臺上燉著肉，熱氣把廚房的窗戶糊了一層白霧。
桌上擺了幾盤菜——紅燒肉、燉雞、炸帶魚、餃子，不算豐盛，但過年該有的都有了。
前幾天，郵遞員送來一個大包裹，還有一張匯款單。
周嬸開啟包裹，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糖果、玩具、零食、小飾品、衣服，還有一封信。
婷婷當時高興得不行，抱著那包糖果轉了好幾圈，又拆開裝衣服的盒子，一件一件往身上比劃。
可等她拿起那封信，看完第一行，小臉就耷拉下來了。
“媽，哥說他過年不回來了。”
周嬸接過信：嬸，婷婷，今年春節回不去了，這邊事情太多。等過了年就回來。你們好好過年，照顧好自己。
婷婷，你要聽嬸的話，好好學習！
周嬸把信摺好，拍了拍婷婷的腦袋。“你哥說了，過了年就回來。他事情多，別怪他。”
婷婷點了點頭，把衣服疊好放回盒子裡，又把糖果分成兩堆，一堆留著，一堆裝進袋子。
“媽，這一堆給隔壁王嬸家的小妹妹送去。”
周嬸笑了。“好，你去吧。”
前幾天小軍和劉明都被張建設送回家過年去了，院子裡冷冷清清的。
屋裡新添了一臺電視，是周奕前段時間託人買的，二十一寸，彩色的，比原來那臺黑白的清楚多了。
婷婷和周嬸坐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相聲、小品、歌舞，熱鬧得很。
桌上擺滿了菜，母女倆一人一雙筷子，慢慢吃著。
婷婷夾了一塊炸帶魚，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沒說話。
周嬸給婷婷夾了一塊紅燒肉，“婷婷，你哥現在事情多，他那邊也不容易。他那養父母又是那麼個情況，你要理解他。
你哥也是怕你受委屈，才出去避一避的。你別多想，你哥一首對你很好的。”
婷婷低著頭，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
“你好好學習，把成績搞上去，以後想做什麼就勇敢去做。你哥有本事，你也得有本事才行。光靠哥哥，那不算本事。”
婷婷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眶紅紅的，“媽，我知道了。我要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將來幫哥哥。”
周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這就對了。”
電視裡一個相聲演員正說得熱鬧，臺下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婷婷看著螢幕，她腦子裡卻想著別的事，她知道哥哥在濟南，那個叫小云的女孩也在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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