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進了單縣縣城，在一個小賣部附近停下。周奕下車買了兩桶食用油，兩袋麵粉，兩袋大米，一大袋雞蛋，幾包臘肉，六罐午餐肉，還有幾包點心和糖果。
“走吧，去朱樓村。”
李長飛拿著地圖找了一會兒，又下車問了路邊一個修腳踏車的老頭，連比劃帶問，總算弄清了方向。
從縣城往西，過了郭村鎮，再往西北走幾里地，就是朱樓村。
通往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的，吉普車開不快，顛得後座上的東西嘩啦嘩啦響。
路兩邊是大片田地，麥苗還沒返青，灰綠灰綠的貼著地皮。遠處幾排土坯房，煙囪裡冒著淡淡的炊煙。
車停在村口。周奕下了車，活動了一下被顛得發麻的腿。
村口一棵老槐樹下，蹲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棉襖袖子縮著，抄著手，眯著眼打量著這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
周奕從車上摸出一包煙，走到最前面那幾個老頭跟前，每人遞了一根過去。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朱之文家在哪？”
老頭們喜笑顏開的接過煙，上下打量了周奕一眼。“誰？”
“朱之文。就是那個，愛唱歌的，老在河邊唱那個。”
“哦，你說朱家那個傻小子啊。就那個，整天在河邊嗷嗷叫）跟個神經病似的。”
“對，就是他。他家怎麼走？”
老頭往村裡一指，“往前走，過了那棵歪脖子樹，往左拐，再走幾步，右手邊那個破門就是。門都關不嚴實，一眼就看見了。”
周奕道了謝，周正發動車子，慢慢往裡開。
村裡的路更窄了，兩邊是土牆和柴火垛，雞在路邊刨食，幾條土狗追著車叫了幾聲，被李長飛探出車窗一個眼神，夾著尾巴跑了。
周奕看到了那個眼神，我勒個豆…飛哥有故事啊！
車停在一條窄巷子口。三個人拎著東西，順著巷子往裡沒走沒幾步，就看見右手邊一扇破舊的木門，門板裂了縫，門框歪歪斜斜的，關不嚴實，半敞著，門上的鐵環鏽成了鐵疙瘩。
周奕上前在門板上敲了幾下，“有人在家嗎？”
院裡沒動靜。
“有人嗎？”
過了幾秒，堂屋的門簾掀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屋裡鑽了出來。二十三歲，一米七八的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
頭髮亂蓬蓬的，臉上稜角分明，眼睛裡帶著一種農村年輕人特有的拘謹和警惕。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門口那三個人，目光在周奕三人身上來回移動，最後落在那幾包東西上。
“你們找誰？”
周奕三人推門而入，把東西放在牆根下，轉過身看著他，“你就是朱之文？”
“啊，對啊！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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