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進屋又搬出一個,西條腿不一樣長,找了一塊瓦片墊在短的那條腿下面。
“你們快坐,家裡實在簡陋,不介意。”
又轉頭喊了一聲,“玉華,來客人了,燒點熱水。”
堂屋裡走出一個年輕女人,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衝幾個人笑了笑,轉身去廚房了。這應該就是他老婆李玉華了。
一個老太太從裡屋慢慢悠悠出來,腰彎著,一隻手扶著門框,眯著眼打量來人。“兒啊,來客人了?給人家倒水了沒?”
“娘,燒著呢。”朱之文應了一聲。
周正和李長飛見老太太出來,趕緊站了起來。周奕走上前,微微彎了彎腰。“奶奶好,我們來看看您兒子。”
老太太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們聊你們聊”,慢慢悠悠往廚房去了。
朱之文搓著手,有點不好意思。“你看我們家也沒個茶葉,將就喝點白開水。”
“你沒有,我有啊!”
周奕走到牆根下,從那堆東西里翻出一個紙包,是一包茉莉花茶。“就喝這個吧。”
朱之文更不好意思了,臉漲得通紅,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你這……你這啥意思啊?咱也不認識,你給我帶這麼多禮物幹啥?這我不能收。”
“你這就沒意思了。”
周奕把那包茶放在桌上,“東西帶都帶了,你收著怕啥?你不吃,媳婦也要吃吧?老母親也要吃吧?家裡多久沒見肉腥了?你別跟我說過年剛吃了肉,過年估計也沒割二斤肉。”
朱之文張了張嘴,喉結滾動,想拒絕又有點捨不得。
“你先坐下,我跟你說個事。”
周奕拉過那個三條腿不一邊長的凳子,坐下了。
朱之文在他對面坐下,凳腿吱呀一聲,他趕緊穩住。
廚房裡水燒開了,李玉華提著一把舊鐵壺出來,壺嘴冒著白氣。周奕把那包茉莉花茶拆開,遞給朱之文,“來來來,泡上。”
朱之文手忙腳亂地接過茶葉,撕開封口,往幾個搪瓷缸子裡各抓了一小撮。搪瓷缸子有些年頭了,杯口的白瓷磕掉了好幾塊,露出黑褐色的鐵胎。
熱水衝進去,茉莉花的香味一下子散開了,混著廚房裡飄出來的煙火氣,在這間簡陋的堂屋裡瀰漫開來。周奕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燙!
朱之文也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齜了一下牙,“你到底找我啥事?你就首說吧。”
周奕放下搪瓷缸子,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歡唱歌?”
“對。”
“你能看懂樂譜嗎?”
“能看懂一點。自己琢磨的。”
“行。”
周奕從包裡抽出兩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簡譜和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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