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朱之文進了屋,李長飛再也忍不住,“小奕,你跟我們說說,這個人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值得你專門來跑一趟。”
周奕笑笑,還以為飛哥不會問呢。“其實也不能算專門跑一趟,咱這不是趕路趕到單縣了嗎?咱這叫順路!”
李長飛壓低聲音,“行行行,順路,那為什麼找他?還在車上專門給他寫了一首歌?”
“朱之文這個人,你別看他名字起的挺好,其實小學都沒畢業。家裡窮啊,沒辦法。但是他自己是個有想法的,可以說自學成才。
還有就是人品不錯,你看他對母親,對媳婦,都很好。只是侷限於家庭條件。”
周正李長飛沒有插話,等他往下說。
“還有一個,他很執著,毅力強大,為了心裡的音樂夢,他堅持大半夜跑到村外小河邊演習。村裡人都說他神經病。
但是,他家裡就這個情況,沒有人託舉他話,可能還要等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後才有出頭的機會。”
剛才飛哥說走到單縣的時候,我心中一動,掐指一算,哎,就知道這裡有這麼個人了。就想幫幫他!”
兩人都被他忽悠慣了,雖然將信將疑,但也沒追問。
“你就這麼相信他?”周正問。
“我的眼光,你們倆還不知道?”
周奕笑了,“你們看著吧,我敢保證,一會兒你們聽完他唱這首歌,一定會大驚一驚。”
周正和李長飛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多了一點好奇。
三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等待。只有堂屋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哼唱聲…
大約五十來分鐘,裡屋的門簾掀開了。朱之文從裡面走出來,手裡攥著那兩張紙,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緊張,期待,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那個……小周,我覺得我現在能唱了。要不我給你們唱唱?”
周奕坐首了身子,“行啊,來來來。不要緊張,你就用你平時在河邊練歌那個狀態來唱,千萬不要緊張。”
周正和李長飛也坐端正了,把搪瓷缸子放到一邊,目光落在朱之文身上,眼神里帶著鼓勵。
朱之文站在堂屋中間,清了清嗓子,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微微閉上眼睛…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堂屋裡安靜極了。廚房裡的鍋鏟聲停了,老母親擇菜的手停住了,李玉華端著碗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正的眼睛瞪圓了,李長飛的嘴微微張著,手裡的搪瓷缸子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那嗓音渾厚、蒼涼,像從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裹著泥沙和歲月。
朱之文唱完了最後一個字,看著面前三個人,有點緊張的搓了搓手,“唱得不好,你們多包涵。”
周奕第一個鼓掌,周正和李長飛回過神來,也跟著鼓掌,拍得比周奕還使勁。
“怎麼樣?我說的對不對?”周奕笑著看向周正和李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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