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香港中環，幹諾道中一棟不起眼的商業大廈。
電梯上到十八樓，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寫著“宏達貿易有限公司”，中英文對照，字型工整。
總經理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羅伯特·哈里斯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穿著一件深色西裝，臉上的絡腮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露出一張線條硬朗的臉。
他今年五十一歲，在CIA幹了快三十年，從基層一路摸爬滾打上來，在莫斯科站當過副站長，在北京站當過站長，對東亞事務瞭如指掌。
他對面坐著的是香港站的站長，保羅·陳。
陳是華裔，第三代移民，祖父從廣東臺山去了美國，父親在舊金山出生，他本人在弗吉尼亞長大，後來被派回香港。
他在香港站待了六年，從情報員幹到站長，對本地的情況爛熟於心。
兩個人是老相識了，在弗吉尼亞總部就認識，後來在北京站共過事，再後來一個去了莫斯科，一個來了香港，這些年沒斷了聯絡。
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看著哈里斯。“你不是生孩子嗎？怎麼又跑到這來了？”
哈里斯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沒辦法，那狗日的東西看我不順眼，非得讓我自己親自來一趟。你說有你在這裡，我來這裡幹嘛？”
陳哈哈大笑，“那是人家對你重視嘛。”心裡卻在罵娘，這是派來監視我的？老子辛辛苦苦這麼多年，還是得不到信任？不就是出了一個金先生嗎？難道我們這些華裔就不是美國人了？
哈里斯搖了搖頭，“說正事。黎明那邊，你怎麼看？”
陳收起笑容，坐首了身子。“首接派我們的人去接觸，風險太大。黎明是公眾人物，警覺性高，而且他跟周奕的關係，目前看來主要是音樂上的合作，私下接觸不多。我們貿然接觸，容易打草驚蛇。”
“你的意思是，找中間人？”
“對，”
陳點了點頭，“香港演藝圈這麼大，總有想投靠我們的人。讓他們出面，比我們自己上自然很多，不容易被懷疑。”
哈里斯明顯早有準備，從包裡拿出一張紙，“你我之間還是那麼有默契！這兩個你看看：
這裡有兩個人，對我們有強烈的認同感，怎麼說呢，就是有當狗的潛質。”
陳的臉色忽然一冷，哈里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我的朋友，你明白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也是借坡下驢，擺擺手示意沒關係。接過哈里斯手裡的紙，“我們倆在演藝圈還有一些影響力，也能和黎明說上話。讓這兩個人以找周奕寫歌，或者讓他們鼓動其他人去找黎明，應該可以把周奕說地址套出來。”
“對，我也覺得這樣完全有可能達到我們的目的！”
哈里斯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給錢。每人五十萬港幣，定金一半，事成之後付另一半。
第二，給資源。英美那邊的影視資源、投資渠道，我們幫他們打通。他們在香港混得再好，能比得上好萊塢？”
陳點頭認可哈里斯的觀點，香港的藝人有幾個不想去好萊塢發展呢？
“行。我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