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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一行這次走的是太行山路,車子出了陝西,過了潼關,拐進了河南的西北角,沿著太行山的走勢一路往東北方向開。
周奕靠著車窗,看著外面光禿禿的山巒,朱之文在旁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過了林州,車子開始往山裡鑽,路越來越窄,柏油路面坑坑窪窪的,兩邊的山越來越陡。有種別樣的景緻。
“這條路通河北哪兒來著?”周奕問了一句。
周正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山路,“井陘,過了井陘就是石家莊。”
山裡的空氣比平原涼多了。車窗外偶爾閃過幾戶人家,土坯房,煙囪冒著淡淡的煙。
朱之文醒了,揉了揉眼睛,看著外面的山,嘟囔了一句:“這山可真高真大啊。”他住的地方几乎一馬平川,對連綿的群山沒有概念。
車子又拐了一個彎,忽然一個急剎。周奕身體往前一傾,朱之文腦袋差點撞上前座。
放眼望去,路中間橫著一輛農用三輪車,歪歪斜斜的,車斗翹起來,像是壞了。一個人蹲在車旁邊,手裡拿著扳手,在輪胎上敲敲打打,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路兩邊是陡坡,三輪車橫在正中間,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左邊是山壁,右邊是溝,吉普車過不去,倒車也倒不了,後面是個急彎,倒出去少說要十分鐘。
周正沒有熄火,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間。
李長飛坐在副駕駛,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三輪車,掃過蹲著的那個人,掃過路兩邊的山坡。他的右手也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手指搭在槍套搭扣邊緣,拇指撥開了搭扣。
“不對。”周正的聲音很輕。
李長飛沒說話,拉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還沒邁步,路兩邊的山坡後面忽然竄出來十幾個人。
從路邊的石頭後面,從坡上的灌木叢裡,從三輪車後面的彎道處一下子冒了出來。
有的拿著砍刀,刀面在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有的拎著鋼管,管口斜斜地指著地面;
有三個人手裡端著獵槍,槍管鋸短了,黑洞洞的槍口朝著吉普車的方向。
李長飛的手停在腰間,姿勢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周正的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左邊五個,右邊七個,後面還有幾個沒看清。
十幾個人,三把獵槍,砍刀鋼管不計其數。吉普車是防彈的,但車窗玻璃扛不住獵槍近距離射擊。打起來的話,他和李長飛能打幾個,但朱之文和周奕沒有武器,要吃虧。
一個刀疤臉從人群裡走出來,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軍大衣,臉上橫著一道疤,從左眉梢一首拉到顴骨,像是被什麼東西豁開過又縫上的。
他手裡沒拿傢伙,叼著一根菸,眯著眼打量著吉普車。
李長飛靜靜地看著他,想等他走近。
刀疤臉是有點警覺的,距離李長飛七八步就停下了。
“兄弟,別緊張。咱也不跟你胡咧咧,這路是我們修的,就想賺個買路錢。你們想過去沒問題,我看你們這車不賴,五千塊不多吧?”
李長飛沒有表情,“五千?你這也太多了,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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