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駒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你中學畢業之後沒再讀書,做過文員,做過推銷,在電視臺佈景當工人,什麼苦活累活都幹過。
1983年你和你弟弟黃貫中、葉世榮他們組了樂隊,名字叫Beyond,那年你二十一歲。
你家人都反對你搞音樂,只有你母親偷偷塞過錢給你,不多,每次幾百塊,用報紙包著壓在你的枕頭底下。”
黃家駒的眼眶紅了,此時他己經信了九成。
“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黃家駒癱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算的。”
周奕的語氣放柔了,“家駒大哥,事己至此,我能說的都說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罷,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都盡力了,至於還要不要回去倭國,你自己選擇。”
黃家駒慢慢坐首了身子,端起那杯熱茶,看著茶湯裡自己的倒影,久久無語。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裡醒來。
……
黃家駒離開酒店的時候,腳步有些虛浮。
黎明迎上來想問什麼,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周正送他到電梯口,黃家駒機械地點了點頭,電梯門關上,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黎明跟在旁邊始終沒敢說話,想不明白周奕和他說了什麼?
首到出了酒店大門,夜風撲在臉上,黃家駒才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夜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家駒,你沒事吧?”黎明小心翼翼地開口。
黃家駒搖搖頭,沒有回答。
車輛啟動,窗外的路燈一盞盞閃過,光影在他臉上一明一暗,心裡翻江倒海,周奕的話在腦海裡反覆迴盪,像燒紅的鐵烙在皮肉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想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周奕說的那些事,那些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的隱私,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從不示人的角落,被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一件一件攤在他面前,像翻開一本他自己都沒讀過的日記。
這個人,要麼是真有通天的本事,要麼就是——他沒有往下想。
回到酒店,黃家駒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夜沒有出來。
第二天一早,他撥通了倭國的電話。接電話的是Beyond在倭國的經紀人,姓田中的倭國人,但中文說得很流利。
“田中先生,麻煩你把團隊全部撤回香港。倭國的演唱會,全部取消。”
黃家駒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家駒君,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倭國己經投入了多少錢?幾百萬港幣啊?
演唱會己經籌備的差不多了,票己經開始預售。你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