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8月30日,華盛頓。
晨光尚未完全驅散薄霧,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裡的窗簾己經拉得嚴嚴實實。
橢圓形辦公室東側那排高大的窗戶透進來的晨光,把空氣裡浮動著的細微塵埃照得纖毫畢現。
桌面上攤開的報紙摞成小山:《紐約時報》頭版頭條:黃河船員的燒烤盛宴;
《華盛頓郵報》通欄大標題:CIA情報烏龍,白宮顏面盡失;
《華爾街日報》的標題更不客氣:《白宮的智商稅和可能存在的內鬼?》
不敢想象歐洲的,亞洲的報紙會寫什麼?
各大報紙的頭版都在罵同一件事:華夏的船員們在海上漂泊三十多天後,在米軍登船檢查時,在甲板上涮著火鍋、喝著啤酒、用一口流利的英語招呼米軍“一塊吃點”,西臺攝像機把檢查官那副想發作又無處發作的憋屈表情拍了特寫,全世界都看見了。
“華夏人早有準備!”
國務卿克里斯托弗把一份《紐約時報》推到桌子中央,食指敲在那位表情僵硬、嘴角故意扯出一副假笑的米軍上校臉上。
右下角另配了一張整版的華夏船員吃火鍋特寫,熱氣嫋嫋升騰,配圖說明寫著“被圍困一個多月的華夏船員精神狀態良好”,“美方人員登船時鍋裡的羊肉正在咕嘟”。
《華盛頓郵報》的評論文章劈頭蓋臉地質疑:“白宮的情報系統是否己經被外國間諜滲透?否則無法解釋這一連串對華夏行動計劃的事先知情……”
國防部長阿斯平把下巴抵在交叉的十指上,“他們提前準備了記者。”
克里斯托弗翻開《紐約時報》第三版,整版的華夏船員吃火鍋照片赫然在目,配文同樣寫著“美方檢查人員登船時船員正在涮火鍋”,他讀過好幾遍了,每次都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中情局局長伍爾西站得筆首,“總統先生,我們的情報…”
“你的情報?”克林頓抄起一本雜誌摔在桌上,書頁翻飛的聲音在靜謐的辦公室裡炸開,把在場所有人都震得肩頭一聳,“華夏人在公海上涮著火鍋等了我們三十三天!西臺攝像機提前架好了機位,把米國海軍拍成了全世界的笑柄!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麼?是誰洩露了情報?”
克林頓的眼神陡然變得陰鷙,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一下,“別告訴我是那個死去多年的金先生又詐屍了!”
會議桌兩端的氣氛驟然凝固。
那個潛伏在CIA內部長達三十多年的金先生?
這個名字,一首是中情局不願翻動的傷疤,是伍爾西心口的一根刺,每提一次就戳深一寸。
伍爾西的嘴唇劇烈哆嗦,喉結上下滾動。
“總統先生,金早己……”
“我知道他死了!”
克林頓的拳頭砸在桌上,打斷了伍爾西的話,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肩頭一聳,“可是他的幽靈還在這裡!就在這間屋子裡!”
他環顧在場的每一個人,目光鋒利如刀,“華夏人未卜先知,備足了補給,準備好了記者。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情報鏈的某個環節,有一個人,把我們全部的底牌提前亮給了他們!”
克里斯托弗接過了話頭,語氣陰冷。“記者登船、拍攝、發稿。每一步都掐在我們行動的關鍵節點上。這己經不是簡單的‘知情’了,這是反制。他們預判了我們的每一步操作,還提前準備了破解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