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路邊草已枯黃,風掠過枯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雄峻的山峰連綿起伏,淡金色的日光灑在山巔,如同披上了一層熔金的霞衣。
“邊鎮冬天的景色,與關內州郡相比,別有一番風味。”李蘊歌感嘆:“雖然有些蕭索,卻並不淒涼,倒另有一番疏朗開闊。”
裴玉走在她外側,替她擋著風:“等再冷些落了雪,那才叫好看!”
去年剛來青州時,他曾隨父親出城,當時正下著雪,城外白皚皚,太陽一照,亮得晃眼。
“等下雪了,你再陪我來一回?”李蘊歌側頭看向他。
“好。”裴玉與她對視,認真道:“以後不管你去哪,我都陪著你。”
李蘊歌笑了笑,並未把這句話當做承諾,“我想騎馬了。”
裴玉立即翻身上馬,坐穩後朝她伸手,李蘊歌將手覆了上去,裴玉輕輕使勁,便將她帶上了馬背。
比起共騎,李蘊歌更想獨騎,可惜她沒有養馬,再加上裴玉不放心她一個人,所以只好將就一回。
好在馬鞍寬大,足夠兩人相貼而坐。
裴玉長臂環過李蘊歌身側,握住韁繩,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氣息輕拂在她發頂。李蘊歌還不習慣與異性近距離接觸,身體不免有些僵硬。
“坐穩了?”他低聲問。
“嗯。”
下一刻,裴玉催使馬兒緩慢跑了起來。
風從前方吹來,帶著一絲清冽,兩人心裡的煩悶,都被這曠野的風吹得乾乾淨淨。
跑了一段路後,冷意持續攀升,李蘊歌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後背抵在了裴玉的胸膛上。
“冷嗎?”裴玉忽然問。
不等她回答,他換成單手握韁繩,另一隻胳膊打橫將她攬住,兩人貼得更緊了。
“這樣好點了嗎。”他問
“好多了。”
裴玉放慢了馬速,當馬兒行至一處避風的土坡旁,裴玉輕輕勒韁,馬兒停了下來。就著這共乘的姿勢,與她一同望著遠處日照金山的絕色風光。
“好美!”李蘊歌望著眼前的景色,喃喃自語。
裴玉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此時此刻,美景在眼前,美人在懷中,聞言也跟道:“的確很美!”
李蘊歌望著遠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我幼時曾許願,希望有生之年,把大祈所有的好山好水都走個遍。
去北方賞雪,看天地都變成乾乾淨淨的白色;去南越趕海,看太陽像化了的金子一樣鋪在海面上。
春日看百花齊放爭豔,夏日在荷塘邊乘涼,秋日賞漫山紅葉紅透,冬日與三五好友圍爐煮茶。
把天地四季的美都裝進眼睛裡,把書上寫的那些好看的地方,都變成我真正到過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遙遠的悵惘,“那時候總以為只要長大,只要想去,便總能去得。可如今才懂,原來人不是長大了就能得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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