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歌沒有立刻應承,仔細跟她解釋:“祝娘子,滑胎之症的原因多得很,有的是氣血虧虛,有的是胞宮有寒,有的是氣血瘀滯,需要找到原因才能對症下藥。”
祝娘子聞言,臉上的愁苦更濃了幾分。
李蘊歌見狀道:“祝娘子若得閒,出宮後隨我去杏林堂一趟,我替你好好瞧一瞧。”
祝娘子猶豫了。她婆家是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對名聲看得極重,若知道她去醫館看不孕症,不知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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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末,千秋節漸近尾聲,命婦們三三兩兩地起身告辭,熱鬧了一整日的偏殿漸漸安靜下來。
李蘊歌也準備帶著女兒離宮,只是還未踏出長樂宮,就見一個身穿青色宮裝的宮人迎上前,“武定侯夫人留步,皇后娘娘請您攜裴小娘子往鳳儀宮敘話。”
李蘊歌認得這宮人,宮宴時,她就在莊皇后身邊伺候。於是笑著衝那宮人點了點頭道:“煩請帶路。”
裴棠仰起臉,小聲問:“阿孃,皇后娘娘要見我們嗎?”
李蘊歌柔聲道:“你乖乖的,見了娘娘要行禮問好。”
“棠兒知道的!”裴棠挺了挺小胸脯,一副“我早就準備好了”的模樣,把李蘊歌逗笑了。
鳳儀宮在長樂宮的東側,穿過兩道長廊、一座花園,才到了宮門前。莊皇后沒有在正殿接見她們,而是選在了偏殿的東暖閣。
暖閣不大,陳設簡素,桌上擺著幾碟瓜果點心,燻爐裡燃著沉水香,淡淡的青煙嫋嫋升起,滿室都是安神的清甜氣息。
莊皇后已經換下了那身隆重的朝服,穿著一件家常的明黃色衣衫,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打扮簡單,卻更顯得端莊和善。
李蘊歌領著女兒與莊皇后行禮,莊皇后笑著抬手:“不必多禮,起來坐吧。”說完朝裴棠招了招手,“裴小娘子倒是生得喜慶,快過來讓本宮瞧瞧。”
裴棠看了李蘊歌一眼,見母親點頭,便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奶聲奶氣道:“裴家裴棠給皇后娘娘請安,祝娘娘福壽安康。”莊皇后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著對李蘊歌道:“裴夫人真會養孩子。”
李蘊歌謙虛了幾句。
莊皇后讓宮女端了果子給裴棠吃,又讓宮人帶著她去外邊玩兒。
沒了小孩子在,殿內安靜下來,莊皇后開口道:“裴夫人,本宮聽聞你在長安開了間醫館?”
李蘊歌微微一怔,沒想到她開醫館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宮中。
莊皇后問:“聽說你設了‘婦人科’,專為不便延請男醫的女子診病開方?”
李蘊歌坦然答道,“婦人隱疾,多羞於啟齒,請男醫多有不便。臣婦不過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你開設婦人科,為女子治病,是積德行善的好事。”莊皇后讚許道。
“本宮還記得,當初在青州時,本宮奏請陛下在良醫考試中增設婦人科,本以為會有不少女醫參考,沒想到...”提起此事,莊皇后臉上多了幾分遺憾。
李蘊歌明白她話裡的未盡之意,當初府衙廣發告示,呼籲會醫術的女子參加良醫考試,沒想到參考那日卻只有她與付二孃。後來又舉辦過兩次,每次都只有兩到三名女子參考。
莊皇后這是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