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半掩著,裡頭確實亮著檯燈的光。他推門進去,迎面一股幽幽的香氣,床很大,鋪著淺灰緞面的床品,枕頭蓬鬆,床頭櫃上擱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一盞調暗的檯燈。
他正要關燈,餘光瞥見窗簾沒拉嚴實,露出一道縫隙。他走過去,順手把窗簾拉好。
做完這些,他轉身準備出來。
楊蜜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靠在臥室門框上,歪著頭看他。
“還挺細心。”
“應該的。”李二狗撓撓頭,“那楊姐,我真走了。”
楊蜜沒應聲,只是往旁邊讓了讓,給他留出出門的路。
李二狗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楊蜜忽然伸手,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診金的事,我記著呢。”她說,聲音不大,語氣卻很認真,“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李二狗低頭看了看她拽著自己袖子的手,又抬頭看她的眼睛。
“楊姐,您別老想著這個。能幫您治好病,我就挺高興的了。”
楊蜜鬆開手,笑了笑,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行,那你路上慢點。”
李二狗點點頭,快步走出走廊,穿過客廳,拉開房門。
夜風湧進來,帶著外面草木的清氣。
他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
楊蜜還站在走廊口,衝他擺了擺手。
“早點休息,楊姐。”他說。
“嗯。”楊蜜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門關上。
走廊裡只剩下檯燈透出來的那一小片暖光,和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氣息。
楊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臥室。
緞面床單微涼,她躺上去,長髮散在枕上。
檯燈的光從側臉打過來,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線。
她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像是想起了什麼讓人愉悅的事。
窗外,李二狗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