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掃，他眉頭微微一皺。
剛才沒仔細看，這會兒離得近了，他發現紀蕊臉上雖然保養得好，可眼底深處透著一股子疲憊，那是長期鬱結於心、氣血不暢的徵兆。
“嫂子，我冒昧問一句，”李二狗斟酌著開口，“你這些年，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腰膝痠軟，月事也不調？”
紀蕊一愣，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你......你怎麼知道？”
李二狗指了指她的臉，“看出來的。嫂子你這氣色，外頭看著好，可眼底那點青，是長期休息不好的痕跡。再加上你眉心這一點淡淡的紋，那是心裡頭裝著事、鬱結不開的相。”
紀蕊聽了，眼圈微微泛紅。
這些年，她在外人面前一首端著，是那個溫婉賢惠的老闆娘，是那個跟丈夫恩愛有加的紀蕊。
可誰又知道她心裡頭的苦？
丈夫不能生育，她背了二十年的黑鍋。雖然後來真相大白，可那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煎熬，早就刻在她骨頭裡了。
再加上夫妻之事本就稀疏，她一個正當盛年的女人，有時候半夜醒來，身邊躺著個人，卻跟隔著千山萬水似的，那種空虛和寂寞，能跟誰說？
“李先生，你真是......”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你真是神了。”
李二狗擺擺手，“嫂子別叫我李先生了，叫我二狗就行。我看你這情況，也是長期鬱結所致。等黃總的身體調理好了，你們夫妻和睦，你這毛病自然也就好了。”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可能還有幾分可信度。
可李二狗說出來，就有點假了。
李二狗剛才可是看到黃天存的身體狀況。
那麼小......如何夫妻和睦？
紀蕊聽到這話，臉上那點紅暈還沒褪下去，卻又添了一層新的。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那模樣跟個做錯事的小姑娘似的，哪還有半點老闆娘的氣派。
李二狗這話本是隨口一說，可話一齣口，自己先愣住了。
剛才在臥室裡看見的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
黃天存躺在床上，那地方暴露在燈光下，確實小得有些可憐。
他再看看眼前這個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女人，心裡頭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女人，跟著黃天存二十年，怕是從來沒真正嘗過做女人的滋味吧？
自己說這話，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紀蕊沉默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神情。
她咬了咬嘴唇，那兩片飽滿的唇瓣被她咬得微微發白，聲音壓得極低，“二狗，你......你既然能看出來，那......那有沒有辦法......”
話說到一半，她又說不下去了，臉燒得跟火炭似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李二狗。
李二狗心裡頭跟明鏡兒似的，知道她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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