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深吸一口氣,“黃哥的身體,是先天性的。我能做的,就是幫他調理腎精,補益氣血,讓他精子的質量和數量提上來,以後要個孩子還是有希望的。可那方面......那方面是器質性的問題,就跟人的高矮胖瘦一樣,天生的,改變不了多少。”
他說完,不敢看紀蕊的眼睛。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可有可無?”紀蕊忽然自嘲一笑,“可不就是可有可無嗎?”
“今天你走後,你黃哥感覺找到了自信,拉著我就做那種事。可二狗你知道嗎?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就跟被螞蟻叮了一下一樣。”
李二狗耳朵根子刷地紅了,手心裡全是汗。
這種話,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聽著實在是......
“你說,我也是個女人,這樣的日子,我要怎麼過啊?”
紀蕊的聲音終於有了顫意,可她還是沒哭,只是眼眶紅紅的,鼻翼微微翕動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抬得高高的,像是怕一低頭,眼淚就會掉下來。
李二狗坐在那兒,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悶得慌。
他看著紀蕊,這個女人,西十出頭,保養得宜,住在城裡數一數二的酒店裡,穿著名牌,開著好車,在外人眼裡風光無限。
可誰能想到,她守著這麼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男人過了二十年?
她也是個正常女人啊。
那種滋味,他一個男人,想想都覺得難受,更何況她一個女人?
“嫂子,”李二狗開口,“這些年,苦了你了。”
就這麼一句話,紀蕊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偏過頭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可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二十年了,我從二十二歲嫁給他,到現在西十二歲,整整二十年。別人都羨慕我,說我命好,嫁了個有錢的老公,住大房子,穿好衣裳,可誰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頭幾年,我陪著他到處看病,北京、上海、廣州,哪兒都去過,什麼專家都看過,可人家都說,這是天生的,治不了。後來他死心了,我也不抱希望了,就這麼湊合著過。”
“可湊合著過,也得有個湊合的法子啊。一年到頭,那事兒攤不上幾回,就算有,也是三兩下就完事兒,我連......我連那滋味都記不清了。”
李二狗聽著,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蕊忽然轉過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又說不出的好看。
“二狗,嫂子問你個事兒,你老實回答我。”
“嫂子你說。”
“你黃哥那情況,是不是就算以後能生孩子了,那方面也還是老樣子?一輩子都是這樣?”
李二狗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是。”
紀蕊聽了這個字,臉上的表情反而鬆了下來,像是心裡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苦笑了一下,“行,有個準信兒就行。最怕的就是不死不活的吊著,今天盼明天,明天盼後天,盼了二十年,什麼也沒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