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閘北區一間破舊的民房裡，琴師正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兩碗熱湯麵和幾碟小菜。賈曉軍和賈曉勇坐在他對面，風捲殘雲般地吃著。賈曉勇的衝鋒槍靠在桌角，槍管還微微發燙，散發出一絲淡淡的火藥味。他啃了一大口醬牛肉，嚼著嚼著含糊不清地說：“志哥，上面說沒說獎勵和補充彈藥？屬下的衝鋒槍沒剩多少子彈了。”
琴師放下筷子，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你放心，你倆的表現總部看在眼裡。至少每人五百大洋獎勵，子彈的事也沒問題，我會和組長說一聲，跟總部申請。你們倆的戰力有目共睹，總部會不惜代價給你們送子彈來的。”
賈曉勇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麵條塞進嘴裡。琴師臉上的笑容收了收，轉向賈曉軍，聲音壓低了幾分：“曉軍，這幾天你們倆先分開行動。日本人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全城搜捕。你們倆身高特徵明顯，在一起容易被盯上。”
賈曉軍正在擦槍的手停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去碼頭那邊躲幾天，曉勇留在閘北。有事怎麼聯絡？”
琴師想了想：“還按老規矩。我放訊息在關帝廟。你們分頭去取，別碰頭。”
賈曉軍沒有再問。他把槍重新裹好，塞進一個破布袋裡，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隔得很遠，光暈在霧氣裡化成一團模糊的橘黃色。他放下窗簾，轉過身：“那我今晚就走。”
琴師沒有攔。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賈曉軍手裡：“這裡面是錢和乾糧。夠你花幾天的。等風頭鬆了再聯絡。”
賈曉軍接過布包，掂了掂，揣進懷裡。他走到門口，回過頭看了一眼還在埋頭吃麵的賈曉勇，什麼也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去。
第二天早上，憲兵司令部。鈴木重康的辦公室裡，一隻瓷茶杯剛從牆上砸下來，碎成三片。
門關著，窗簾拉著。鈴木重康站在辦公桌後面，手還在微微發抖，臉色鐵青，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他對面站著中島成子，軍服穿得一絲不苟，腰板挺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一首在鈴木臉上，等著他開口。
“八嘎！”鈴木重康罵了一聲，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了一下才散，“一個小隊！一個完整的小隊！那個日川岡坂——他居然還敢活著？！他怎麼不剖腹謝罪？！”
他喘了兩口氣，又罵了一句：“他連面都不露！就派了個手下來報告！他把我這個憲兵司令當什麼了？當擺設？！”
中島成子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她等到鈴木重康的喘氣聲稍微平了一點，才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不低：“將軍，日川課長那邊……確實有責任。但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挽回局面。”
鈴木重康看了她一眼，目光裡的火氣還沒消，但己經沒有那麼衝了：“你說。”
中島成子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放緩了半分：“將軍，軍統這次對帝國的傷害非常大。雖然咱們損失不小，但如果能儘快把兩名殺手抓捕歸案，不光能穩住投靠帝國的人士，也能讓上面看到咱們辦事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