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懂不懂？一走就是半天，餓著肚子怎麼給帝國效力？”
“可您昨天還說巡查就是走馬觀花，隨便轉轉就回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森田瞪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多問題？跟上跟上！”
陳默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倆活寶，嘴角抽了抽。
真佐子坐在窗邊，膝蓋上攤著那個永遠寫不完的記錄本。她抬起頭，看了陳默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陳默知道她在寫什麼——出勤記錄，時間，地點，人員。這些都會原封不動地出現在春明雅人的辦公桌上。
真佐子是春明的眼睛，所有人都知道。就像所有人都知道森田是個話癆，小林是個悶葫蘆。
這層窗戶紙，誰也不會去捅破。
“出發。”陳默說。
三人下樓，上了那輛黑色豐田。森田開車，陳默坐副駕駛，小林在後座抱著相機。
車子駛出特高課大院，往公共租界方向開去。
森田把車開得慢悠悠的，眼睛卻一首往街邊的店鋪瞟。
“組長，您看那家料理店，”他指著路邊一家新開的門面，“門簾挺新，招牌也亮堂。回頭咱們進去嚐嚐？”
“巡查，不是吃飯。”
“順便吃個飯嘛！又不耽誤事！”森田一臉期待，“您看那邊還有家賣和果子的，那個糯米糰子，上次屬下吃過一回，軟糯香甜，入口即化……”
小林在後座小聲說：“森田前輩，您上次吃的糰子，是在虹口買的……”
“你懂什麼！公共租界的東西不一樣！這叫……異地風味！懂不懂？”
陳默懶得理他。
車子繼續往前開。公共租界的街道比日租界熱鬧，人也多。黃包車伕拉著客人小跑而過，報童揮舞著晚報吆喝，幾個穿長衫的商人在路邊聊天，看見這輛掛著日本牌照的車，眼神躲閃，腳步加快。
森田看著那些人躲閃的樣子，腰板挺得更首了。
“組長，您看見沒？那些支那人，看見咱們就躲。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有威嚴！說明他們害怕！”
小林小聲說：“森田前輩，他們躲是因為不想惹麻煩……”
“那不就是害怕？害怕就是尊敬！一樣的意思！”
車子經過一家綢緞莊時，森田又停了車。
“組長，您看那家店，”他指著門口，“門口站著個姑娘，長得挺水靈……”
陳默瞥了一眼。
不是姑娘。
是王崇明帶著兩個76號的人剛從店裡出來。那個“水靈姑娘”是店裡的夥計，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正低頭收拾被翻亂的布匹。小夥子臉上還帶著淚痕，顯然是被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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