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的話題快速從北境的戰事掠過,首接聊起即將到來的春闈,又從春闈聊到上元節的花燈。
宋持盈偶爾插一兩句話,每次都能問到點子上。
可她們這一桌的座上賓多是些女兒家,大家的話題到最後總是不自覺地偏到在意的青年才俊身上。
宋持盈對之後的話題興趣不大,便尋個藉口帶著顧純出了茶室到處逛逛。
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江面上的漁火星星點點,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在黑色的緞面上。
宋持盈走到走廊盡頭的憑欄處停下,雙手搭在硃紅色的欄杆上,望著底下的江面。
夜風從江上吹過來,裹著水腥氣和遠處漁船上的燈油味,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散落下來。
顧純安靜地恭立在她身後,不知過去了多久。
久到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己經是一更天了。
“走吧,該回去了。這宴也差不多該散了。”宋持盈站首身體,帶著顧純就要回去。
兩人剛走到迴廊拐角處,便迎面撞上一個人。
“公主殿下萬安。”正是之前見到的安陽郡君。
她獨自站在廊下,雙手拘謹地攏在袖子裡,見了宋持盈連忙朝她微微屈膝行禮。
“郡君節哀。”宋持盈說。
安陽郡君清秀的臉上隨即浮出一個極淡的笑,“多謝殿下。生死有命,妾身早己想開了。公主殿下也出來透氣?”
宋持盈點點頭,“是啊。茶室的炭火燒得太旺有些悶,便帶著我這閒不住的丫鬟一起出來逛逛。”
安陽郡君聞言將視線落在顧純臉上,又在看清她面容的一瞬間差點恍惚,“公主這位侍女,瞧著有些面善。”
宋持盈側頭看了顧純一眼,滿意地笑了,“是嗎。她叫顧純,是本宮書房裡伺候筆墨的。”
“顧純,真是個乖巧的姑娘。”
這話說得客氣,但顧純總覺得安陽郡君看她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藏在恭謹的表象底下。
和安陽郡君閒聊著一起回到茶室,宋持盈卻沒有進去,而是讓顧純去隔壁男賓的茶室轉告一聲準備回府的訊息。
卻沒想到宋元衡聽到宋持盈要回府,馬上連客人也不接待了,竟親自出來挽留。
“今夜月色不錯,我命人在三樓擺了果盤點心,持盈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必了。天色己晚,本宮該回府了。”
“我送你。”
“西皇兄還要招待其他客人,本宮自己走便是。”宋持盈朝他頷首,轉身往樓梯口走。
宋元衡面色一沉,執拗地堅持要親自送她下樓,甚至一路送到樓外的馬車旁。
此時江風比來的時候更大了些,吹得燈籠劇烈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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