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純沒來得及細想公主話裡的深意,馬車己經停在了公主府門口。
融雪提著燈籠在門廊下等著,見馬車回來便迎上前,恭敬候道:“殿下回來了。廚房溫著醒酒湯,可要現在送來?”
“不必。”宋持盈下了車,腳步比平時沉一些,還算能正常行走。
顧純跟在她身後,始終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這個距離是融雪教她的,說公主不喜歡旁人貼得太近。但今晚宋持盈走了幾步便停下來,回頭看她一眼。
“走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顧純只好加快腳步跟上去。
回到寢殿,侍女們己經備好了熱水和寢衣,伺候公主殿下沐浴更衣。
宋持盈這次沒叫顧純進去伺候,卻也沒準許她離開。摸不準公主想法的顧純只好站在屏風外面耐心等候。
閒來無事,她又一次想起安陽郡君看她時那個閃爍的眼神,看來她這張面具長相的原主應該是位位高權重的皇室成員。
只是顧純仍然無法知曉其具體身份是誰,身邊為數不多可以打探到訊息的物件也就融雪和公主本人了。
融雪向來口風緊,特別是關於公主秘密的事情,她一貫不會洩露太多。
她通常只撿些無關緊要,或者方便顧純討好公主的事情去說,一旦涉及到公主的重大事件,則是一概不提。
那麼剩下的唯一突破口,便是公主殿下本人了。
今夜的她似乎看上去格外好說話,說不定喝醉了酒不一定還記得自己講過什麼。
顧純決定今晚賭一把。
不多時,宋持盈梳洗完畢走出屏風,侍女們為她絞乾了頭髮,才一一退了出去。
公主殿下己經將視線轉移到殿內唯一站著的顧純身上,“過來替本宮揉揉頭。今日那桂花釀太甜,現在後腦勺還發漲。”
顧純應了聲是,站在她身後用指尖貼上宋持盈的太陽穴。剛剛沐浴完的皮膚溫度偏高,指觸到的那一片柔軟帶著燙意。
她慢慢揉按,力道從輕到重,一圈一圈打轉。
宋持盈闔上眼,腦袋微微往後仰了一點,幾乎靠進顧純懷裡。
溼發上的水珠蹭到顧純的袖口,涼絲絲的,在她的衣袖上暈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今日在望江樓,本宮同你說了西皇兄和安陽郡君的事。”
宋持盈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想明白了嗎?”
顧純的手指停了一瞬,隨即繼續揉按。她在心裡把公主說過的話又過了一遍,頓時有了數。
“殿下是希望奴婢能夠不被他人利用。”顧純低聲回答。
宋持盈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滿意,“還有呢?”
顧純想了想,“殿下告訴奴婢這些,是希望奴婢懂得自己思考問題,而不是隻聽什麼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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