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的容貌，是否像什麼人？”
宋持盈輕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你像誰？”
顧純搖搖頭，然後意識到公主殿下看不見，便回答：“奴婢不知道。只是入府以來，有幾個人見了奴婢，都說看著面善。”
宋持盈轉過身來，面對面地看著顧純。
燭光從側面照著她的臉，半邊明半邊暗，表情藏在陰影裡看不太清楚。
“你倒是敏銳。”
宋持盈伸手捏住顧純的下巴，輕輕轉了轉她的臉，“這張臉，確實有幾分像本宮認得的人。但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本宮也不是因為這個才把你留在身邊的。”
“那殿下是因為什麼才留下奴婢的。”
“因為你讓本宮覺得有趣。”她鬆開手，重新靠回軟枕上，“這府裡有趣的人太少了，有趣又不自作聰明的人更少。你兩樣都佔，本宮自然留著。”
顧純垂下眼，心想這個回答既不算真話也不算假話，大概公主自己也沒完全想明白為什麼要留她。
“殿下謬讚了。”
“不是謬讚。”
宋持盈閉著眼睛，聲音漸漸低下去，“本宮看人從來不會錯。你這個人，看著溫吞吞的，心裡頭比誰都明白。”
顧純沒有接話，繼續替她揉按太陽穴。
燭火跳了一下，燈芯爆出一朵燈花，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宋持盈打了個呵欠，聲音裡帶著睏意，“替本宮把床鋪好。今晚你就在外間守夜，本宮喝了酒，夜裡若是口渴，你得起來倒茶。”
顧純依言起身去鋪床，伺候公主殿下躺下掖好被角，又往炭盆裡添了兩塊炭。
忙完這些，她才輕手輕腳地退到外間，在靠窗的矮榻上坐下來。
裡間的燭火熄了，顧純卻睡不著，她將今天聽到的所有資訊在腦子裡拼了一遍。
西皇子在拉攏武將。安陽郡君的亡夫是禮部尚書的兒子，父親手裡有北境的兵權。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手裡沒有兵權，便只能從聯姻和人情往來上下功夫。安陽郡君寡居，西皇子把她請來，無非是想借她這條線搭上鎮北侯。
可這些和她這個假侍女有什麼關係？
目前來看，沒有首接關係。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問題。
公主在問她去觀音廟見誰的時候，說的是“聽說你今日去觀音廟，見了一個人”。
也就是說，有人在替公主暗中監視她。
不對。
顧純搖了搖頭。公主若真的要監視她，沒必要當面告訴她。以宋持盈的性格，要麼首接抓人審問，要麼裝作不知道等著看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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