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身上擔著望虛宗的通緝令,若是被那姓楊的小娘子撞見,你說她會不會拿你去換賞錢?」蘭前輩語氣雖淡,問的話卻句句直往實處死命地戳。
顧純憋著一口氣,一路拐進一條只容兩人並肩的窄巷,才出聲為楊靈曜辯駁:「楊小姐性情坦蕩,退親那晚還私下贈我固脈丹和一本外門心法。若我們不小心真撞見了,她該會當作沒看見我。」
蘭前輩嗤笑一聲,滿是不屑:「你倒是信她。罷了,眼下你要去南疆,這城池你總得待下去。
不過就你如今這模樣,比你在宗門時還落魄。她便是看見了,也未必認得出來。」
顧純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外衫,腳上一雙草鞋磨得後跟都開了口。確實和當初站在大殿裡那個風塵僕僕的少年人差得遠。
「前輩何苦取笑我。」
「本尊是在提醒你,這城裡魚龍混雜,既有天璇宗的人在明面上等,便有其他勢力在暗處盯。你身上那點艾草氣,撐不了幾日。」
但不知是出於為了爭那麼一口虛無縹緲的氣,還是單純想要變強大的渴望,顧純突然開口提議道:「蘭前輩,你說這幾百年難得一遇的秘境裡,會不會也有能修補靈根的天材地寶?」
蘭前輩沉默片刻,珠光亮了又暗:「你這是動了進去探探的念頭?」
「若真有機緣,總比去南疆漫無目的地找要強。況且我現在是通緝之身,南疆路遠,一路兇險難測。秘境裡雖然也兇險,但機遇好歹就在眼前。」
蘭前輩冷笑:「你也不想想,待到秘境一開,各宗各派的青年才俊全要往裡頭湧。就你現在這修為,混進去給人當墊腳石還差不多。」
顧純沒有生氣,而是耐心勸說:「所以得想個法子,既不讓人認出我,又能混在散修隊伍裡進去。前輩可有什麼類似遮蓋氣息的,幻形方面的小手段?」
「你那點小主意全打本尊一人身上了嗎?」
「晚輩所學甚少,如今唯一能夠依仗的唯有前輩一人而已。」
面對蘭前輩的質疑,顧純不卑不亢地回答。
短暫僵持過後,顧純手腕上的珠子微微發熱。
青灰色氣流像薄紗一樣纏上顧純的肌膚,她只覺得那半邊臉突然麻了麻,像是有細小的蟲蟻從皮膚下爬過。
「幻形術分兩種,一種是用靈氣改變骨骼肌肉,一種是障眼法。你底子太薄,改骨肉撐不了半刻。
障眼法倒是能維持兩三個時辰,但只能騙騙修為低於你的。若遇到比那姓楊的丫頭等級更高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顧純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還是原來的樣子,可她的手在月光下看,竟顯出另一種輪廓。
「有總比沒有強,況且我打算近期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
蘭前輩沒好氣地收回氣旋,顧純臉上的幻形隨之也散了。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決定明日先回城郊打探秘境的動靜。
據傳,那秘境位於城外三十里的枯月嶺,入口藏在半山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霧裡。
大約三日前,霧中忽然現出七道光柱,夜裡能聽見霧裡傳出鐘磬聲。
「預計在三日後的月滿之夜,秘境入口便會開啟。」蘭前輩說。
顧純數了數日子,若真是月滿之夜,那她還剩下兩天半時間可以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