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項都精準地擊中了世家壟斷的命門。
鹽、鐵、紡織、知識、醫療、交通……
從方方面面,把世家賴以生存的根基,一根一根地抽走了。
世家的家主徹底慌了,也徹底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妖后昏聵,不是什麼牝雞司晨,不是什麼瘋女人亂搞一氣。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們世家的絕殺之局!
謝雲州、霍墉等人的新政改革,不過是吸引他們世家注意力的手段。
那些新政確實激進,確實觸動了世家的利益,讓世家如臨大敵,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朝堂上的博弈上。
他們以為新政就是裴沅的全部底牌,以為只要在新政上寸步不讓,就能守住自家的根基。
他們錯了。
新政壓根兒只是開胃菜。
他們死死盯著裴沅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卻沒看到這張大棋盤之外還有更大的棋盤。
她故意被世家脅迫,故意將謝雲州等人貶謫出京,這看似是向世家妥協,實則是將這些最鋒利的刀子撒向了帝國的四面八方。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裴沅在京城裡發瘋的舉動吸引,當他們把這些荒唐事當成笑話看、當成把柄抓的時候,那些被貶的能臣,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在帝國的根基之地,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場對世家壟斷的全方位、毀滅性打擊。
他們在京城,被裴沅用最蠻橫、最瘋狂的方式,牽制住了所有注意力和力量。
他們動彈不得,分身乏術,眼睜睜地看著自家的後院起了火,卻連回去救火都來不及。
等他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家已經被徹底偷了。
世家的天塌了。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設想過的失敗方式。
不是敗於朝堂上的政敵攻訐,不是敗於戰場上的兵戈相向。
而是敗於一個他們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女人。
敗於她的一系列看似毫無關聯、甚至瘋狂可笑的昏招。
那些昏招,就像一根根不起眼的絲線,當他們終於看清全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織進了一張天羅地網,掙不脫,逃不掉。
這是何等的心機?何等的城府?
他們看著簾子後的裴沅,從前只覺得她除了會發瘋殺人一無是處。
可此刻再看,每一個從前覺得可笑的動作,現在看來都心機滿滿。
裴沅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覺得殿內氣氛有些奇怪,便微微換了換坐姿,將身子往另一側靠了靠。
就這麼一個隨意的動作,落到世家家主們眼裡,卻成了別有深意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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